Deep Dive
Shownotes Transcript
大家好,欢迎收听本期的不合时宜,我是孟长今天我们来聊在一乡这一期呢我们就来到了法国大家也都非常熟悉很多朋友也可能生活在这里那我在法国也有几位好朋友然后今天我就邀请来了我的两位老朋友也
虽然也挺多年没有见了住在法国很多年我们来聊聊法国的生活法国社会 法国文化也是一个跟老朋友重新 catch up 一个机会吧聊聊天然后一位老朋友是西麦西麦之前在国内做媒体然后后来来到法国现在在人类学博士在读然后正在完成论文西麦跟大家打个招呼吧大家好 我是西麦我之前是在湖南卫视北京记者站工作了五年
2013 年辞职,然后学法语,2014 年来到了法国我在南法待了五年,修完了人类学的本科和硕士学位然后目前我是在巴黎所邦做文化地理学的博士论文实际上用的还是人类学的方法论因为我研究的课题涉及到旅游跟遗产然后在法国的社科领域里面它是直接归类到地理学了所以实际上是一个文化地理学的博士学位
欢迎欢迎 另一位是龚克 龚老师也是我很多年的一位朋友然后我们之间还在法国见过 去法国拜访过然后龚老师是旅法媒体人 也是做了很多年媒体然后我们经常会在各家媒体上看到他对于法国政治和法国社会的一些分析和评论文章龚老师好 孟传好 大家好 喜马好
我是功克,我是 06 年第一次到法国,然后中间在国内工作过,直到 2011 年又重新回到法国,后来就基本上一直定在这边。所以到现在生活了,连续生活了大概十二三年的样子。我之前是在巴黎二大读了法律方面的硕士和博士。
但很遗憾就是身为一个法学院的学生最后当了逃兵逃到了媒体领域所以跟习麦一样差不多是原来在国内工作过的媒体人我们这都是媒体人和前媒体人聚了对媒体人的聚会退休媒体人聚会我感觉现在自己离媒体人的这个身份越来越远了然后
很长一段时间是一种迷失的状态就是因为我一直在学习嘛就是从 13 年辞职到现在将近 10 年的时间都没有正常的进入社会去工作了所以我很担心自己就是会丧失这种社会工作的能力然后很迫不及待的希望今年能够顺利的博士答辩然后结果是重新进入社会吧
你是差不多来了之后重新读本科之后一直到现在有十年了吗对我是 13 年辞职 14 年的 1 月份来到了法国今年进入到第十年我还记得跟龚老师也补充一下我跟西麦当时认识是很多年前当时北京还有文化沙龙氛围的时候西麦在湖南台做编辑记者嘛
然后当时有很多类似北京的沙龙啊活动然后他们有一个有一个节目系列然后一晃眼间都十年了很难很难相信当时跟西麦认识然后我记得当时西麦去法国的时候还好像写了一篇文章是不是对其实我我跟孟长联系上就是我们之前是 2009 年那次五四七年节的课题然后当时我们
在北京做那个关于青年的主题然后当时正好是跟出版社合作然后陈丹青老师还有梁文道老师都在然后现场有来了很多的读者当时梦长有提问我们当时就采访了梦长把梦长的那段采访也放到了我们节目里面去了然后那期节目当时录完之后
他们出来社的编辑说你们这节目能播吗我说剪吧剪吧应该是能播的吧那是在微博刚刚还没有出来的那个年份所以那个时候这种公共话题其实是就是还相对而言就在那个政治环境里面其实还 OK 就是我们做了很多类似这种打擦边球的这种政治时政的评论的节目但是
后来就没有了然后跟孟长在联系上其实是 2018 年了然后那时候我还在南法我说我准备要去巴黎读博士但是也只是一个准备的过程还不确定是是是这一晃真的我记得你当时西麦写过一篇文章大概是
做了一个决定要辞职离开自己无论是舒适区也好或熟悉的工作和环境也好决定要去到法国并且去到法国要从头开始也就是要读本科要从头开始因为我其实最近也跟一些朋友聊到我觉得待会我们可以聊一下就你决定从头开始读人类学进入这个教育体系然后当时应该是一个挺
对你当时来说应该是个挺大的决定就是要去到法国并且当时我不知道你当时是不是想到自己会待这么多年一晃我从来没有想过
从来没有想过我会待这么长我在我的公众号上面写过很多类似自我反省的一些文字吧跟我这篇人提辞职的时候他问我辞职的理由是什么我说我可能那段时间我就觉得我采访了很多人然后那些人我就是在给别人支架衣的那种状态我也很渴望自己可以去看世界但是你要问到我的偶像是谁我没有我可能就是读到了海明威的《流动的盛宴》那本书
我会幻想一百年前的巴黎是什么样子然后我会觉得有没有可能我也去经历他文笔当中的那样的巴黎所以我当时在跟我这篇人说这个话的时候我就流眼泪了然后我觉得有点煽情但是后来真的到巴黎其实已经是我在南法生活了五年之后我才真的搬到了巴黎
我这个梦想其实花了五年的时间在法国之后我才真正的实现就是当我真正读博士的时候我才来到了巴黎就很长一段时间我是生活在南法的生活在南法为什么能待那么久呢也是因为就是在那边经历了一些人遇到了一些事我才会待那么久就之前辞职的时候的计划是我去读个语言读个一两年的语言然后再读个硕士我就可以回国了就是没有想更远
从来没有想过我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吧然后是因为在南法的时候在南法有遇到一个老太太一个法国的残障人士然后我在照顾她的过程里面一下就把我来巴黎的这个计划拖延了很久
然后最后我觉得我应该还是要来巴黎生活体验一下但我不可能再读一个硕士了所以就把这个在法国的这个计划就无限的延长最后就开始读博士但也知道在读一个社科类的博士就不是那么好毕业的所以就这么
那龚老师是一直在巴黎我还记得我当时离开欧洲我这次欧洲都二进攻了我当时离开欧洲之前去法国然后还跟龚老师聚过然后龚老师请我吃饭我记得当时我们还常聊过印象挺深的聊过说
是留下还是离开这样的一个纠结吧我到现在还记得那次吃饭喝咖啡是在卢森堡公园旁边的一个咖啡馆其实我刚才听西麦说就很有感慨因为我发现我们走在不同的道路上但不同的道路可能在我们不经意当中是有过交叉的刚才西麦说 09 年 10 年的时候在北京那种
非常昂扬的文化生活实际上我也经历了因为我是从 09 年到 11 年的时候正好在北京工作而且也是在文化媒体圈里边
刚才说到的陈南青梁文道他们的讲座我不知道我们参加的是不是同一个但至少那个时候在北京我记得在丹墙街我想我们不一定参加的是正好同一期但是就是同一个系列我们应该都是经历过的那段时间的确北京文化圈非常有气象的一段时间
但再然后的话我跟西麦差不多后来回到了法国我是一年回来的嘛就告别那个圈子然后就远距离的看像西麦一样就是远距离的旁观然后这个国家这些年经历的这些发展变化对所以我跟西麦怎么说轨迹可能是比较类似的嗯
我猜想龚老师估计也是在媒体里面接触采访了很多人之后可能就觉得都是在记录别人的故事和别人的观点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对我来言我就是很迷惑我很想知道我要成为什么样的人我要一辈子就是在幕后去做这么一个编辑和记录别人故事的人吗当然那是二十几岁的我的一个想法 25 岁的时候我是在思考这个问题的现在我已经 35 岁了然后我在想
好像我还蛮喜欢记录别人的生活的就是你看兜兜转转的我还在做我的博士论文我的论文里面写的所有东西都是别人的故事我是很愿意去记录别人的故事的只是可能对象不一样了就之前可能是文化名人明星那我现在就是在缅甸那边做田野调查我采集的所有的这些案例
可能都是当地老百姓的某一个特殊群体他们的生活他们的一些故事经历归根结底我觉得一个人是很难改变的骨子里面如果向往喜欢某些东西的话他可能方式不一样
内置上面他可能还是永远都是会往那方面走的就之前是在国内学的是媒体学的是新闻但是我出来之后选择人类学其实也是一个很艰难的选择因为当时就在法国你可以学很多东西我很渴望去去阿维尼翁学戏剧表演成为一个舞台上的表演者然后我也很渴望去学心理学去用一些艺术的方式去帮助别人解答别人的一些难题心理上的问题
最后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选了人类学偏偏我在南法学的那个学校他还附送就是说你还得除了学人类学之外你还得学一个遗产的主题内容就飞移这一块所以的话我最后就又回到了我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还是去听别人的故事然后去记录某一片就是土地空间里面人与土地空间的这种关系吧我没有偏离就是我最喜欢的东西
明白我记得是蒲甘是吧就是西麦的博士研究是缅甸的蒲甘对蒲甘佛塔主要是当地的画家
他们当地有很多手工匠人因为他们早年都是一些画壁画的人后来他们就成为了那种漆器工作坊里面的那些在竹子上面画画的人后来随着旅游的发展在近 30 年又衍生出了一种新的旅游产品叫沙画然后他们把壁画上的内容拓在那个沙画上面然后在上面也有很多新的创作他们拿这个作为武器和工具重新去夺回属于他们的土地
因为他们的土地因为旅游开发父辈又有重新被政府驱逐出他们生活的那一片遗址
所以他们是怎么回归到那片遗址上去的所以我做的就是这样一个论文当时我记得去蒲干的时候我还咨询过你觉得你在那边应该又做了很多田野然后采访了很多人我还记得在蒲干这都疫情之前在蒲干我还记得租一个小电动车然后在凌晨一定要四点多起来在太阳出来之前然后骑着小电动车
钻到这个丛林里面去寻找一个黑暗的佛塔然后爬上佛塔的顶层然后等着坐在那儿等着太阳从千座就是千座佛塔的远处升起来还挺难忘的我觉得他可能比乌哥困难
就是更美吧更容易进入一点它还有很多政策上面没有被安置下来就是没有被施加定所以的话就游客可以在里面的活动的范围或者是自由度会更强对对我也有这个缅甸旅游资源还没有被就是旅游业还没有过度开发的一个因素我觉得但好像这两年缅甸又不太容易去了对于你来说现在容易回去吗已经不太可能了因为它就是在 2020 年是疫情然后 2021 年是政变
所以 2021 年之后这个政变就等于是把国门又关上了它真正打开是 2011 年所以它真正开上向游客开放是这 10 年的时间所以我最后就这个论文就截止在了 2019 年我最后的一次访问相当于现在去缅甸包括甚至就不用说旅游签了商务签证像你们做 researcher 这种签证就是研究签证也不太可行是吗
其实是有办法可以申请到的就是商业签证很简单就是还是可以用到然后旅游签不是很方便就是安全问题因为很多地方还个别地方还是有内战的然后可能国家考虑到他们的形象问题所以不会向游客开放然后我这边如果想申请就是这种访问的去学校交流的这种签证也是 OK 可以做到但是安全问题吧就是
一个大男人带着相机走在路上都很容易被抢劫所以就因为这个问题我在那边的很多线人就告诉我你就不用过来了就目前还是有点危险
然后我也认识那边大使馆的朋友他们都目前的建议就是如果你没有保镖没有一个给你开车的人你自己想单独的从到了阳光要坐一个夜巴去蒲干这条路路上会经历什么就有点难说了所以我就在这两三年的写论文的这个过程里面纠结了很长时间我一直在等着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但是后来我发现等不到了我不能无限的等待我的论文完成不了所以我就很痛心的觉得我应该再把我的论文的那个时间点截止在 2019 年就 2020 年之前吧我觉得疫情对我们的影响挺大的
是这几年世界变化太大了我记得 18 年去的缅甸背包然后当时还在英文的那些背包客网站上就有人写的确是 10 年 11 年缅甸社会才对世界开放才对这个游客开放之前就零星的也就刚开放的时候就零星有几个背包客就立即就去了然后可能就做了些彩点吧就大概了解一下哪里能住哪里适合去
然后那还是一个旅游完全没有被开发的一个国家然后大概经历了十年然后好像我觉得
感觉也挺感慨的就是这十年大家就觉得好像一切正常然后这个国家开放了然后经过世界的变化之后国门又关上了缅甸这个国家又重新关上了所以说之前那十年的开放其实是一个例外状态是一个大家觉得是正常状态其实是一个偶然的历史时期然后我们短暂的一窥进入这个缅甸社会能够进入它去做采访做旅行
然后现在短短的时间又关闭了我们说回法国龚老师这几年我们就不说疫情这几年了肯定世界变化很大我相信法国社会也变化很大那我们在 2015 年一比这几年你在法国看着中国社会
因为这也是你的专长一直在观察和分析法国的政治和社会包括中国社会你觉得这些年有哪些变化吗法国或者说你个人的感受上因为之前我们也聊说在法国居住下来包括你对北京也很了解可能有些时候也觉得说我是不是要回到国内去加入中国社会的这个非常热火的变化然后当然了疫情这三年好像时间又凝滞掉了所以说你在法国这几年的观察和感受是怎样
刚才说到 2015 年其实这个正好就是当然是我们见面那次但是同时也是我个人生活做选择的一个时间点吧因为我是 14 年底论文答辩完成到 15 年的时候就的确是认真在考虑到底是待在哪边是在法国还是回到中国回到中国的话实际上很大的概率就是待在北京了
但是后来做的决定就是继续留在这边所以从 15 年到现在不到 8 年的时间不到 8 年时间其实我觉得法国和世界上大部分地区一样都是还是以疫情作为分水岭的当然对法国来说可能更稍微有一点特殊的就是他 17 年的时候又经历了一次总统大选这次大选里边马克龙上台
所以就给整个国家的政治版图带来一些比较新的气象等于是前疫情时代的一个小小的变化但是总体来说还是疫情日常生活和社会各方面的图景带来的变化更大
对于我个人来说可能里边也经历了一个比较大的身份转折就是像刚才说的从 15 年初步决定留在法国到疫情之前一直是处于一种像你所说的异乡人的这么一种漂泊的状态但是疫情期间的话是生活会发生一些小小的转折比如说反而是从漂泊状态相对来说结束了变成一个定居的状态
我不知道这种生活经历和心态的变化能有多大的代表性可能并不是非常有很大代表性但是至少从我自己这方面来说可以帮助更笃定的来观察自己身边的环境既包括法国也包括中国所以这个是疫情前后作为异乡人的这么一个小小的一个也不能说很小一个比较实际上比较大的一个身份变化
龚老师我有个问题 2015 年的时候你可能还会觉得自己在法国是一个异乡人的状态但是经历了疫情这两三年之后你觉得好吧我确定了我就应该不会再想着挑到哪里去了这个地方就可以定下来了你是不是这种想法对其实异乡人这个概念很宽泛了一直到现在我们实际上也都是在法国
法国社会里边的异乡人但是它的这种光谱或者说是色彩的程度是有不一样的我刚才说的从 2015 年到疫情之前感觉整个人还是处在一种
有那么一点惶恐的状态就是说虽然我决定要留在这边但是我并不真的确定说我能留下的很久但是到现在的话这种心态可能会慢慢的会越来越弱了吧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在法国留着呢工作拘留啊
因为其实我现在就是面对着可能你 15 年的那个一个时期的状态了我可以选择离开因为我如果答辩结束的话我是签证就到明年的三月底了然后呢就有一年的签证可以找工作直接留到奥运会之后
所以我就说给自己一个目标我至少能在巴黎看完奥运会吧看完奥运会之后我再走往世界哪个角落我就不知道了就看命运了看到时候我能否在法国或者在欧洲找到一个很好的就是我喜欢的工作如果找不到那我就离开欧洲可能会考虑下去一下还是回到东南亚还是去其他地方完全是一个还是一个漂泊的状态
但是我这两年因为特别是从 2020 和 2021 这两年我身边在法国的朋友们就是在此之前能走的都走了都回国了然后没有走的人都差不多都留在法国已经买房子了然后我跟他们在交流的这个过程里面我就会说
我到底想干嘛我就不能安安定定的选择一个地方生活了下来吗他们身边的环境很重要就是你的朋友们你可能每个时期都会有一些跟你一起生活的朋友然后目前这个阶段生活的朋友他们都定居在法国了然后他们也会影响到我的这种对于未来对于人生的一种抉择
就是当这种朋友越来越多可能我的心态上面就会觉得我也想留在这里跟他们一起生活为什么不能就是这个环境 OK 啊我越来越适应了我很喜欢呀那我回到另外一个环境里面去还会适应吗比如说我还愿意回到北京吗我还愿意重新去到香港或者新加坡去奋斗吗我现在的心态就还是在慢慢的做这个选择的过程但是我觉得应该一年之后就会有一个这样的答案了
就很好奇龚老师你当时 15 年做这个决定留下来的时候就是痛不痛苦争不争战感觉龚老师那个时刻我也见证过因为是龚老师见证了我那个时刻我记得当时我是在欧洲各个国家去拜访朋友们然后也是告别就是所谓的告别持续了半年然后到处在纠结当时的纠结其实因为也是我离开欧洲的时间嘛当时那个时间我是 16 年夏天我觉得我们三个都有这样的同感就是
那个心态或者说节点人生中的那个节点你要做一个判断的时候其实那个心态都整个经历过我觉得西麦问的痛苦挣扎这个词怎么说呢不能说有也不能说没有对我来说就是象征性的痛苦挣扎了一下就过去了可能这种程度比孟长当时游历欧洲的心态要轻得多
我是觉得每个人真的是说像法语说的就是每个人有自己的道路他必须跟你每个人的这种精神气质跟你的生活经历结合起来就是有的人可能顺理成章的在这边读完书找一份工作然后就永久的留下来了然后也有的人甚至是大部分人就是读完书以后觉得还是国内的机会更好
所以就回去了觉得要看个人的这种际遇所以也不用特别纠结就是说不确定性这个东西在不同的人身上它的意义是不一样的不确定性对有些人来说可能是一种累赘一个负担但对有些人来说是一个资产就是你可以凭借它来创造出更多的可能
反过来说如果早早的给你一个确定性早早的给你一栋房子在巴黎或者在南法什么地方也许你的生活未来的生活就被这个房子给锁定了
所以很难说它到底是个好事还是坏事要看每个人自己的选择了郭老师刚刚说到不确定性这个词我特别喜欢因为我很早之前我也说过我这种性格很有可能就是因为我骨子里面特别喜欢不确定性就觉得不确定性其实是很迷人的只是我不愿意承认但是我其实目前的整个状态就是一种不确定的然后我好像还蛮有点变态的就是蛮痴迷这种状态再有一个因素就是年龄的因素
可能在你比如说你 20 多岁 30 多岁的时候这个不确定性的确是会让人痴迷的但是人的心态会慢慢慢慢的变老然后等你到 40 多 50 多的时候可能就不会再像二三十那样
再去痴迷和追求这个不确定性你会觉得会有一天会觉得有点累说这个地方不错就留在这儿会有这么一种想法我能问郭老师您是 80 后还是 85 后其实都不是我离 80 后差三个月我是 79 年对 79 年就
也是 80 后这种形态变化是什么时候才有的呢肯定会一直有变化但是具体有个节点吗就是在法国也蛮感觉西麦问的问题都很人类学顺便问一下都非常具体很好很好因为我非常不擅长问出具体的问题我比较喜欢问一些时间节点很好奇这种时间线我特别喜欢梳理
我觉得好像很难在我身上找到这么一个时间点你说是某一年几月份发生了一个什么事情让我做出一个决定我觉得好像不太存在吧就是这些年最近十年以来慢慢慢慢的形成了这么一个决定那我这么问你吧孔老师就是你什么时候觉得你在巴黎
突然觉得是自己人了就是说你坐地铁你走出地铁走在路上你看到树你呼吸一下你觉得哦
这地方跟我在国内的我的家乡没有什么特别大的不同了就是这些建筑虽然它跟国内的建筑完全不一样但其实它好像也就是你们家的建筑一样就是你生活的这个城市你已经有了一种所谓的归属感就这种感觉你有吗我现在实习区已经有了我等会可以跟大家说一下就是我什么时候找到这种感觉的我很想知道龚老师在我身上的话可能这个情况又比较特殊是我其实蛮早就
会产生这种感觉因为这跟你的整个不同的知识背景是有关系的比如说我刚才也没有来得及详细的说我在这边是
当初做硕士和博士实际上相当于一个在法学院里边做一些历史研究的这么一个情况所以我对他的历史尤其对法国大革命这段时间的历史非常有兴趣甚至说一炼的在这种情况下你到了法国以后我记得我第一年到了法国那已经是 06 年的时候我第一年到了法国以后就买了一本旅行手册然后对照着那个上面告诉我的
所有的信息然后一个地方去跑看 200 年前
这个地方发生了什么比如说协和广场上有一块小小的铜牌他告诉你说当年法国的末代皇后玛丽安东尼奈特就是在这上断头台的当然实际上这是一个比较粗略的说法了但不一定说恰恰就在这个地点也许是再往其他方向 50 米 100 米都有可能但是他告诉你是在协和广场上玛丽安东尼奈特相消于云的
所以那个时候你看着那块铜牌就会非常有感触就觉得你在 200 年后的某一天和 200 年前发生了一种共情能有一种历史的通感所以这些因素慢慢的积累起来去了每一个教堂每一个广场每一个历史建筑都会召唤出这种情感的时候
你可能就会比较快的融入到这个环境里边你不会觉得就是说完全是一个比如说你是读艺术或者是读数学的这么一个在巴黎的学生你跟周遭的环境的话实际上是隔绝的程度是比较大的而相反你读历史读政治读社会的话可能这种融入的程度会更快一点我是这么觉得
所以回到你刚才的问题的话有哪一个瞬间让你觉得你对这个环境不再陌生了其实蛮早我从 0708 年到 101 年之间好像在中国和法国之间往返了好几次然后在这几次往返的过程中我就开始感觉到我在北京的那种感觉也并不是完全融入的感觉而我在巴黎也并不是觉得是一个完全的异乡人的感觉
有时候我在北京坐地铁就觉得好像陌生的程度要超过我在巴黎坐地铁的感觉所以从那个时间点开始不是一个具体的时间点是一个时间段从那个之后可能慢慢的这种轨迹和重心就会发生一个转移
这种感受其实刚才西麦说的这种感受挺微妙的我相信很多朋友都有过就是什么时候你感觉到那种意志感你跟这个周遭环境无论是文化语言或哪怕就是家附近的一条街道然后你常去的地铁站和超市那样这种意志感消失甚至不知道那是不是能够被称为融入因为我们我觉得这个概念
融入这个概念是可以争论的因为也有朋友表示说我们为什么要融入对吧因为现在很多人在谈论说我不一定要融入当地我只是在这里构建我自己的一个生活半径不一定要融入这个社会因为在荷兰这边的话可能由于英文普及程度比较高很多人就觉得说我不需要学荷兰语并且荷兰社会也对此的包容度相对高一些这个当然了大家都知道在法国如果
不学法语的话可能很难生活但在荷兰完全不是这种情况所以说有些朋友会说我为什么要融入呢我只是在这里生活着所以可能不一定是一个融入的话题但是那样一种
陌生感和意志感的消失是个挺微妙的感受又非常重要非常有意思我好像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受所以西麦你刚才你提到这个问题你说你自己是已经进入到这样的状态那是一种怎样的感受或者说它是怎么发生的呢
我的感受其实也是来自于生活的就是因为在疫情前的话我会经常去在网上买东西然后经常会跟家附近一公里两公里之类的那些就是包裹的接收点的那些人有很多的交道然后这些人他们可能是手机开了个手机店或者一个打印店然后他们会接收一些包裹这样的话我去找他们取包裹的时候跟他们有一些交谈
像这一类人他们肯定不是法国人他们都是来自于就是孟加拉国或者是印度或者是那个斯里兰卡的这些移民然后也不能说他们是难民但是他们可以在这么一个小小的十平米的空间里面打拼然后我当时跟他们的交流的过程里面我就觉得哎
他们有个别的人是不怎么会说法语的就只能说英语有些法语已经说得非常溜了中间我们可能还会开玩笑我几乎每个星期都会去跟他们见面这个过程里面我就会觉得我是一个已经在这边生活这么长时间的人我怎么感觉自己好像没有真正的跟法国人有过更多的交集而这些人他们每天都要见上百张面孔他们
他们的那种笑容他们有没有融入社会呢我会把我自己的身份跟他们进行比较然后我就觉得自己的很多时候很飘的那些想法终于落地了然后这是第一个感触然后第二个感触是我就是去年 2022 年一年的时间我预测自己肯定是要在家里面写论文每天都得写就是按部就班的写写一年可能也
不确定能不能写完那我在自己房间里面写在图书馆里面写这个房间可以是在巴黎的房间也可以是在我中国我自己湖南家乡的那个房间我的这个图书馆但是图书馆不是图书馆我必须要在巴黎的图书馆里面才能找到这些资料而且是法文的我不可能回到中国国家图书馆去找一些法语的资料所以
我有这么一个想法之后我就开始决定我要做一件就是我很早之前就想实现的梦想就是我在出国之前我找不到梦想的时候我迷失的时候我就说我世界五大都各自住五年北京已经住了五年了我现在要去巴黎住五年了然后我接下来还要去东京还要去纽约还要去伦敦所以我就把这个梦想就直接挪到了 2022 年去实现但是这个不是五年可能是一个月
所以我去年一年的时间我就在伦敦住了一个月然后在纽约住了一个月然后只差东京还没有去哈东京之前有旅行过然后我在这些城市生活的时候我就说嗯我劝服自己说我现在在写的这一论文的这一章节是在伦敦的就是大英图书馆里面完成的然后另外一张我可能是在纽约的就公共图书馆里面完成的我在人为的特意的去制造一些这样的回忆而且我在那个城市生活之后我在那个居住的那个
公寓的那个周边的街区去买水果的时候我在跟他们打交道的这个过程里面
我发现巴黎给我的感觉是最好的纽约的物价非常之高我住在布鲁克林但是它一个乌冬面就两包乌冬面可能要 6 美金但是在巴黎可能两三美金这是一个纯粹的物价上面纽约的生活成本我可能这个能力我觉得我做不到我觉得巴黎特别好然后伦敦的话我就觉得它的博物馆虽然也很多但是它城市的这种距离
就是说它可以分很多区域我生活在这个区域我就够够的了我可以不用去另外一个区了因为它距离还是很长我没法用我的脚步去丈量就是我不可能像我在巴黎暴走一样如果我试图沿着泰晤士河走一圈我可能要走两三个小时还走不完但是我在巴黎我可以做到因为我可以从我们家门口就是走到卢浮宫然后甚至还可以走到西边如果走不到我就坐骑自行车就是
巴黎的生活 地理位置 距离 远胜伦敦所以这么一 PK 下来我觉得巴黎真好这种感觉就是去年旅行完之后回来我越来越感受到的我前面跟外国的在那些摩加拉波的移民们交流
我没有定居但是我已经在这边生活了五年了
我就说我为什么不能用人类学的方法把我自己放在这个城市里面我就来真正感受这里所以越来越感受到了这种安定感我很确定的说我去了那么多地方之后我发现这个地方不仅仅是因为它是巴黎而是这个地方确确实实它满足了我目前想要的所有的东西就是博物馆的文化然后各种演出的文化博物馆的资源那很有魅力这一点很吸引我
这回到了我们前面谈到了就是到底这个地方它为什么会吸引到你你怎么感受它它给了你什么它都给到了就是我想要的它都给到了就这种准备我听西麦刚才说的然后我就有点感慨说这个不同的学科背景然后对大家的思维方式的这种规训真的是差别会很大比如说西麦讲到他用人类学的方式来生活在巴黎然后去各个地方游历
它的一个切入点是说从取快递的位置来作为切入点然后我就突然就想到说其实我的选择跟西麦可能正好是相反的因为虽然我也会从法国的这些电商网站上买东西但是我
不太会选择就是让他们交到这些周围的代收点然后自己过去拿这个前提就是说要稍微解释一下就是说法国的电商送货的水准没有像在国内尤其是国内一线城市这么高的国内一线城市就是说一般来说好像都是快
快递员会提前给你发短信打电话给你确认时间甚至你在网站上下单的时候你可以精确的选到每天的哪个具体的时段然后这样的话自己就会做一个很高效的安排但是法国这边不一定的你今天在网上买了东西的话他也许是明天一早就给你送也许是 5 天以后的某一个下午再给你送
完全都有可能所以有的时候你放在代收点的话是一个比较稳妥的办法可是我我就说我不是一个人类学的背景然后有的时候我
没有那么高的热情去观察我周围的邻居们是怎么样生活的相反我虽然我不是社恐但是我进去以后会有点尴尬就是说他可能是一个烟草店可能是一个水果店或者是卖眼镜的什么但实际上我对他们的主营的业务基本上都没有兴趣我进去只有一件事就是为了要把我的包裹拿出来然后他们卖什么我也不会看但是我觉得这种情况下你作为一个
你要融入当地的话实际上这个感觉是有点奇怪的按理说你去拿一个包裹的话你顺便在一个小杂货店买一瓶水或者买一点零食好像这个是更更有人情味的更呃更圆润的一种方式但是对我来说我的确有没有这个需要所以呃
我就没有办法像西麦一样用一个人类学的方式然后从这么小的切口进去然后观察自己周遭的生活对我来说我可能宁可让他直接送到门上或者如果你做不到的话后来我发现他有时候可以送到某些超市超市是一个非常
体系化非常冷冰冰的地方你你去墙台说我要拿东西然后他就叫一个工的人员从仓库里直接给你拿出来然后你就就走掉就完了呃
所以我觉得这个里边好像很难一定说有个高下之分当然如果我能做到像西麦说的那个话这个生活会更丰富一点吧这是我刚才听西麦说到想到的一个插曲的东西吧对我其实挺羡慕这种
新麦刚才说的这种状态的因为我其实这些年兜兜转转也是在找这样一种状态我一路觉得好像我跟北京因为大家都知道北京这些年发生很多变化已经不是咱们三个刚才聊到当年 10 年前后就是
史称奥运北京奥运前后的黄金时代的所谓黄金时代的北京了但是我觉得好像在北京的生活有一种附近性或有朋友然后找到一种熟悉的踏实的感觉但这种感觉也在疫情这两年被拆散被打破然后我不得不重新面对就是自己回到不确定的流动的状态我其实现在仍然在找
刚才我们聊到的这样一种状态就是并且已经十年过去了所以说我感觉我有时候感觉有点挫败感吧就是觉得好像仍然没有找到一度以为自己找到了当然也有这种生活际遇的变化和变故所以我其实并不确定比如说我现在住在阿姆斯特丹其实我心里清楚我并不确定阿姆斯特丹就是我
找到的自己能够想要一直长久的生活下去或者说我觉得我跟他有一种深刻的联系的一个城市或地方包括荷兰这个国家我仍然没有找到当然那可能需要时间比如说我再待五年可能是可以但我当时想要离开想要流动想要拥抱去找不确定性的
那种感受仍然在所以说我挺羡慕这种这种感觉的然后我有一个特别好的朋友本来我拉他今天来一起聊天的他说他跟法国的这种又爱又恨的关系就还是不了了
他在法国也是他在巴黎也是待了十年然后他就说他最近就是也就是今年刚刚这个移民或者说搬到了荷兰居住就是彻底告别了巴黎在巴黎十年之后然后他就觉得说
待了十年之后虽然也融入的很好他的法语说的很好他觉得法国社会或者说法国文化吧更深层面的法国文化给他一种还是比较排他性的一种感受这种排他性不一定是
比如说通过种族上的这种被排他的感受而还有文化上文化本身的那这其实也挺符合我们聊起法国的一种刻板印象因为我们知道在一些国家你去了你是外人你来了你就住下来你学习工作生活那就待下来但是法国好像的确有一种如果你只是不讲他的语言是法语
是几乎寸步难行甚至夸张到朋友们开玩笑说在超市买东西都买不了的状态这其实也挺符合刻板印象的就是说法语它的法语和法国文化围绕其中的法国文化它的主体性特别强就是我就在这儿我是这样的你来了你要学你要进入你要了解它然后你才能够在这里
找到打开这个社会的一个密码吧所以说这不一定是真的是说要融入而说法国文化的这样一种显著的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刻板印象如果我说的是刻板印象待会你们两位可以纠正我正好也是跟大家来做一个迷思就是对于法国文化的迷思这样一种
骄傲或者说有些时候被批评的时候可能会说这是一种法国文化的傲慢打引号的傲慢就是这样一种骄傲它会给人一种距离感嘛那当大家提到法语的时候首先不管它是不是容易学它掌握它需要花费多长的时间而是这样一种我到法国就不得不学法语在这里生活下去
这样一种感受好像让法国跟不熟悉他从来没有在那里生活过的人中间产生了一种距离这也是一种迷思让法国显得更他很浪漫但又很神秘法国是我们最了解的国家之一但好像又是最不了解的国家之一我不知道我这样一种感受是不是大家有同感就是你可以说出跟法国有关的很多很多事情
但你真的要说出细节好像就要进入到法语和法国文化的内核中去了所以说我不知道我们真的如果比如说我现在想搬到法国去想搬到巴黎去我跟法国的这个关系是容易建立的吗龚老师是不是可以先说就是法国社会的这样
因为我经常在媒体上拜读龚老师文章就是关于法国社会的分析就是你觉得这样一种特质我刚才的这种感受是真实具体的就是它是法国社会的一种特性就是它的开放性包容性以及大家经常
抱怨的说到法国去不说法语别人都不理你然后包括你去商店你去餐馆里可能法国人的那样一种傲慢就觉得说我会说英语我听得懂我也不想说这样一种刻板印象
首先我想先从这个刻板印象这个概念说但我不是要给他做一个全面剖析我只是简单的说我对刻板印象这个词没有刻板印象就是说我觉得他在一定程度上他是说出一部分事实的而且这一部分事实对我们在社会当中的生存是有帮助的当然你不能把它过于泛化
孟长刚才说的可能是你个人的这种经验占的成分比较多但是就是说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个人经验也同时会塑造出不同的这种版本的刻板印象我记得有一个同样是在荷兰工作的一个朋友他是我的大学的同学现在在荷兰做律师他前几年到法国然后我们一起喝咖啡的时候他跟我说
他十多年前就是上次见面的在十多年前他曾经来过法国他觉得这十多年里边法国实际上在这个方面发生了蛮大的变化就是他上一次来法国的时候讲英语真的是
比较困难的就是他不第一个不太有人能听得懂第二个不太有人很热情的搭理你但是他最近一次来法国的时候他就觉得好像在法国讲英语就已经变得顺畅很多了这是一个就是时间维度上的一个变化孟长刚才说的那种刻板印象是有的但是他同时也是在变化之中的
这是我想说的第二点第三点就是说法国的这种包容性实际上是很有法国特色的一种包容性就是我们当初在了解英美文化的时候都知道有一对概念一个是荣卢一个是马赛克各自代表了不同的这种融入的政策或者说是融入的这种
面相吧就是呃最开始大家觉得你到了美利坚这块土地上就应该像一个大熔炉一样每个人都变成
大体上差不多的一个存在但是后来大家发现实际上这种要求是隐含着某种霸权主义的就是倒是还有一个以谁为主而且你是迫使那些处于弱势的少数的族裔要放弃他们自己身上的一部分特性为代价所以后来说融入可以是一种马赛克式的融入就每个人每个群体你保持你自己身上的色彩
法国的话如果借用这个概念框架来说的话法国可能更多的还像一个熔炉这种熔炉它不太会像一个马赛克的因为这个是从当初法国革命时期好像就一直有这么一个传统就是革命者本身就有一种普世主义的情怀但这种普世主义的前提是要求我们所有的人都
越来越类似越来越相仿而不是说每个人就保持着非常明确的甚至有的时候是尖锐的对立但是共存在一个共同的框架下面因为这个和他的历史背景是有关系的因为在社会矛盾特别激烈的时候你很难要求就是说一个旧贵族和一个无头骨汉也就是所说的无产者
各自保持自己的特性然后和平的共存在同一个框架下面这个是理论上是有可能的但实际操作起来是非常难的所以当时法国革命经历了那么暴力的阶段然后又经历了那么多次的这种复辟反复辟的这样一个反复
一直到今天就是还残存在整个的社会观念里边吧,就是所以你说这是一种刻板印象吧,就是他的这种包容,他的确很包容,但是他的包容是有条件有前提的,包括这些年一直扰动法国政坛的像尤其是极右派比较喜欢说事的这个少数族裔,尤其是穆斯林社群,他们对法国社会融入实际上也是在这个同样的这个问题背景下面发生的,
但是你说到语言就让人想起了圣经里边那个八别塔的那个典故就是说你再保持你身上的这种色彩你再倡导一种宽容的多元主义但是你放在同一个池子里边放在同一个语言的池子里边那你最后怎么办呢最大的公约数仍然是讲大家都最可能讲的这么一种语言那就是法语了
所以我觉得对法语的强调尤其是当然还说起来还有其他的方面比如说法国一直非常以自己的这个语言文化为骄傲包括今天世界上仍然有法国本土之外的很多地区在讲法语所以他对这个法语区的概念
也特别的重视和强调这是也是从内部外部各种层面上来强化它这种既有模式和既有传统的一个因素吧因为我其实是就是从不太了解法国包括我也综合了朋友们对法国的印象和一些粗浅的印象判断感受层面的但是法语是一个非常明显的你哪怕是一个到法国一天的游客你也能感受到当然情况在发生变化这可能是比较粗浅的
我再补充一点就是实际上我的个人经历很大程度上跟你说的这个是相反的因为我就像刚才那个我说那个在荷兰生活的中国朋友说这十年他觉得变化蛮大的
我正好也是差不多是在这个十年框架里边在法国一直生活然后我就会觉得他对英语的排斥并没有大家说的那么强甚至有的时候会有一点反转的效果什么意思就是说当你学完一点粗浅的法语然后在法国生活的时候你在很偶然的场合的话会遇到说英语反而让你觉得很
很纠结我记得我刚到当初刚到学校报到的时候去学校的传达室问一个什么事情大概是某个办公室怎么走的情况当时传达室的工作人员听我讲了两句法语以后就转用英语跟我说话但那个时候其实你知道我的感觉是非常不好的因为这个潜台词意思是你法语讲的这么糟糕我们还是拿英语说好
所以就是说法国人并不是那么强烈的排斥英语的而且还有遇到情况就是你在街上问路然后法国人一看你是一个外国人然后他可能第一反射尤其是可能受过良好教育的人会试探着拿英语想跟你说两句然后看你会讲法语再转回到法语这个是有可能的而且我还遇到一种情况就是我自己有一次一个人去东部的哪个城市大概是斯特拉斯堡
去旅游然后在街上看地图然后就有一个大概高中生模样的小孩跑过来主动的跟我讲英语问我要不要帮忙什么的我后来在想他可能一方面觉得我是一个外国人所以按理说应该是讲英语的再一个就是会等于拿一个外国游客练练手然后自己
抽时间说两句英语大概这种可能性都是有的其实我跟龚老师完全相反龚老师我走在路上的时候法国人会直接用法语问我路然后我说我这张脸长得像法国人吗为什么所有的人直接问我路都用法语直接问的孟长刚刚说到语言这一块我的感受就是其实我觉得语言它在法国它其实不是一个屏障法语其实它是一个思考方式龚老师刚刚说到当
当你法语还不是特别好的时候可能你说不溜的时候法国人他会直接用英语给你讲你是很生气的难道我法语说的不好吗但是当你真的能把法语说得很好的时候目前而言的话我的英语肯定是完全不如我的法语的所以我会在说法语的过程里面就是获得一种所谓的自信然后这种自信实际上它也是基自于我这么多年以来的这种潜移默化的积累吧因为我
刚来的时候可能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就是一万小时的那个理论我说小时候学写作的时候我可能写好几年的文章每个星期写一篇写一篇日记或者写一篇文章我可能要花掉五六年的时间我才能够真的觉得我大概写了多少个小时然后我的文字上面没问题了那我很小的时候就是在广播站
能不能出口成章的去表达这个我也花了很长的时间所以我就劝慰自己说什么时候我可以把法语说的特别溜那这个时间就一定要一万个小时所以我就给自己做了一个计算我大概每天要说两个小时可能要说多少时间说三年四年然后这个时间最后我就忘记了因为我很长时间我就觉得我的法语非常的就是这种进步非常的缓慢
我也不是一个很擅长考试的人所以就考那个法语证书的时候我好几次都没有考过就是你因为读这个社科社会科学的这个硕士的话你的法语水平是一定要达到西医你才能够申请入学的所以最好是能达到西二但实际上这个标准西一西二的标准已经是超过了普通的法国人了他的词汇量包括他的这种就是潜在造句的这些掌握所以的话这个这个真的是急不来然后到
目前为止我在这边生活到第十年当然我的口语上面是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的然后我的文字上面的话就词汇量这一块在社科方面的话也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如果我跟郭老师讨论法律的问题我可能就完全不懂了因为法律的那些词汇我可能就完全不认识了我举这些例子其实想回过来说我去年 7 月份有参加一个国际年会它是一个国家地理学年会然后来了世界上 100 多个国家 2000 多个地理学家有西语的然后有法语的有英文的
我们集合在所帮的几十个教室里面开了很多种圆桌会议哈我钻到这个教室里面去可能这个教室是新西兰老师过来的新西兰澳大澳洲那边过来的他们在说英语我跑到那个教室去可能是西南亚哥伦比亚或者是南美洲那几个国家过来的他们在说西班牙语这是一场国际会议哦但是你在不同的教室里面会看到这些四五十岁的老教授们他们又回归到自己的母语了
就是其实还是有点不太正式但是这个时候你如果说到语言是一种障碍的话我觉得它是不成立的就是只要是这来自这个国家的人他们可能都还是不太擅长用英语去表达所以在那个氛围里面我就作为一个完全听不懂西班牙语的人我可能就嗯就只能走开了然后回到刚刚说语言会不会法语如果你不会法语你在法国生活会不会成为一种障碍其实我们
大可把法国 把巴黎看作是一个国际都市就是他在文化上面他可能一直保有他自己的这种法兰西的文化但实际上他已经足够的 open 了他可以容纳就是不同的语言的人在这里生活就是最重要的不是语言本身而是说你真的在这里找到的那种归属感这种归属感很有可能就是跟你打交道的那些人
比如说在快递那个接收点的人他们每天回到家肯定是跟自己的家人说的是他们的当地的语言他们的那个母语他在那个小小的房间里面工作 10 到 12 个小时他必须得用法语跟在这边的人打交道因为这边毕竟钻到他那个小空间里面的人大部分的人都还是
法国人然后哪怕是生活在法国的异乡人外国人他也是要跟他们说一些简单的法语所以我觉得就是语言本身不是真正的就是给梦想你你可能会觉得法国人如果你不在你不会说法语你在这个地方会不会就难以融入我觉得你只要会简单的一点生活用语你就可以跟这些人很好的打交道了就是语言它不是真正阻碍你生活在这个城市的一个
一个巴黑就是一个障碍然后真正的障碍其实还是就是文化本身你接不接受这里的文化你接不接受这个文化本身就很大了哈这个法拉斯的文化是什么样子的我觉得我们可能在今天讨论可能可以讨论很长很长的让我想想我应该用个什么例子来解释一下就是
如果你没有理解这种文化你可能就真的很难在这个地方生活下去就像我反问你弄长你觉得你生活在阿姆斯特丹阿姆斯特丹有它自己的文化吗就是说如果你哪天找到了那个 get 到的那个文化的点的话我觉得你就在那边找到了所谓的归属感
就是说我可能我现在想到了就是比如说我很认可法国国家图书馆那是一个超级就是现代化的一个文化的集合点它欢迎所有的人去浏览阅读但是它里面有很严重的分层它有一个专门给研究者的 salon 就是说你只有具备了研究者的身份拿到了这个读者证你才能进去而且它给这些研究者布置的位置是在地下的两层
而普通的那种学生你拿你学生证去申请一个阅读证你可以在地上的那一层学习那普通的公众你就直接在上面就是零层学习就可以了就是他在这里面其实也有一种潜在的阶层
他并不是说就是把这些不同人不同学识的人给分开了他其实是一个很好的规律比如说我在里面学习的时候我确确实实感受到了就是我在地下二层学习我把我自己沉下去了然后这有一种象征的感觉那很多人问我那我们这些人能进去读书吗当然可以啊你只要去柜台前台那边申请一个
你就可以免费阅读了但这个时间也是有限的就可能晚上五点钟之后你可以免费阅读然后其他的时间你可能需要再去咨询一下就是这个里面如果是可能其他人会觉得这不好但是我个人觉得这种分工很合理就是它给就需要更需要去阅读的人提供一个更好的环境
然后我现在回到其他的图书馆巴黎有很多其他的不同性质的图书馆那有艺术的图书馆摄影主题的图书馆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我在其他地方找不到我在伦敦我只能在大英图书馆里面找到那一类的东西
然后我在纽约也是但是巴黎什么都有就是巴黎的这种文化的库存这种仓库太丰满了就是我太爱了就是这也是我能够在这里找到的这种所谓的归属感我被这种文化彻底的降服或者说是浸染了我就觉得我融入了吧就这么一个概念然后我就很想知道如果你在 Amazon.com 你很喜欢那种自由骑着自行车
到处有无数非常便捷的自行车道让你觉得你在这个城市穿梭是一种自由那个东西它给你带来了一种归属的话我觉得当然那个肯定是不够的所以的话我就觉得你要找到那个文化的支撑你的点你就真正找到了你的归属感
听得挺有感触的其实我听到你跟你跟龚老师你们两个说到自己跟法国的那个归属感和连结的时候其实最终其实是落到了一个共同点上就是因为龚老师聊到说他对法国大革命的兴趣以及法国的
你去
去公共图书馆包括法国文化它的文化底蕴它的库藏然后它值得你深入去研究和了解的层面跟你的人类学的背景联系其实最终你们作为学者法国文化本身的这种无限的广阔和丰富性其实跟你们在某个角度上产生了共振我觉得这是非常非常棒的一种状态我
听来我非常能够理解这样一种感受我觉得我在包括我对荷兰的感受或阿姆斯特丹我当时决定离开可能也是因为我觉得我其实一直在一种这种国际社群的 bubble 里面就是我即使生活在阿姆斯特丹我平时聚会或者说平时见面的往来的朋友也都是国际社群也就是说都是外国人
于是我好像一直在包括我后来搬家搬到香港去后来搬到北京去除了在北京的时候我其实好像生活在海外他者的这个社会其实都是在国际社群中那这样一种感受可能也是因为我觉得我好像在抗拒具体到荷兰的 case 我觉得我在抗拒进入荷兰社会因为我觉得
当然这里可能说来不公平我觉得荷兰文化荷兰的文化和社会没有像法语文化或法国那么丰富你觉得你想要去了解它探究它它有无限的文学资源艺术资源在背后当然阿姆斯坦是个很有魅力的城市我觉得它是一个外国人的城市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它是一个属于 expect 的一个
一个城市所以说你如果真的让我生活在一个不是外国人生活的荷兰城市进入荷兰社会荷兰文化荷兰语境那种生活我可能就不想要了我可能就并不喜欢了所以说我觉得这是一个差异所在我也觉得如果我在法国生活的话我一定会好好学法语并且
更多的进入法国文化我觉得可能有这样一个预境上的一个差异包括在生活在纽约可能你很难讲纽约是美国文化对吧
或者说生活在伦敦他有很多国际社群的一个文化或者说这当然这个概念是可以 argue 的是是否存在一个广泛意义上的国际社群或全球化社群这个其实在疫情这几年或者说不止限于疫情的这个时间段内其实受到了很多的冲击和挑战很多人在反对
或者说质疑这么一个概念 anyway 说远了我想聊的是刚才西曼聊的那段很动人包括龚老师刚才聊到自己跟法国的关系我觉得你们最喜欢法国的哪些方面是不是
可以分享一下包括心脉不是聊到今天下午要带朋友们去跳蚤市场去巴黎的博物馆之夜你在法国肯定有很多非常懂就是你非常熟悉非常了解的你的这个 routine 就是你擅长或者说非常会带朋友们去走的一个路线或一个路径或长去的地方就是不是可以做一点这样的分享让我们不太了解法国的从声音里就可以听到
生活里的质感以前有法国人问我就是说为什么会选择长期的生活在法国我当时给他们的回复是一个半开玩笑的说法有一点点文字游戏的因素在里边我跟他们说我生活在法国之所以喜欢生活在法国是因为这是一个既有理性也有葡萄的国家因为西麦知道这两个词在法语里边是行进而且因进的就是说
理性这个词是黑纵然后葡萄这个词是黑赞就是只有一点点微小的差异对所以如果这句话用法语说出来的话他们就会很开心就觉得很巧妙的一个回答但在中文语境里边可能就没有但是中文语境就直接说因为
前一方面理性就是跟他的历史传统有关系因为众所周知法国是一个启蒙主义的国家然后整个的启蒙思潮当然也有苏格兰的分支但是大家一提到启蒙的话还是会想到法国所以他的制式的和文化的遗产一直影响到今天我们在任何一个角落任何一个层面都能感受得到
然后葡萄的话一方面是可以吃的葡萄另一方面是葡萄可以酿酒而且法国的葡萄酒那就已经完全不需要再多加介绍了这只是说用这两种要素来抽象出来说就是一个不管是在物质层面还是在精神层面上都能给你非常丰富的满足的这么一个地方
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刚才我想再稍微回应一下西脉提到的国家图书馆我觉得那是一个特别好的一个意义意象或者说是一个一个隐喻的东西吧就是因为我当初的写博士论文的时候也花了很多时间在国家图书馆里面
它的环境很好但是我从来没有进入到你说的研究者的书库里面因为对我来说我只要找一些一般性的资料在它每一个分库一般读者能进入到的这一层就已经足够了但我也认同你说这里边实际上是有一个相反相成的东西一个因素在里面就是说一方面它的国家图书馆是一个非常
普世性的非常雄心勃勃的想把所有的人类创造出来的灿烂的知识文化的代表作都收藏进去这个是无远弗届的不管是当然法语肯定是最多的但是同时它会有英文有各种少数文字
另一方面它也的确是有一个秩序在里面的甚至说这个秩序甚至可以用等级来代表就是说你一般的读者你停留在某一层你只有更深入的研究的人你才有权利有资格有资质因为你办他专业书库的图书证是有一个面谈的当然这个面谈并不是很苛刻据我所知他大概的了解一下你是做什么领域
你为什么需要一定要进到这个书库里边只要他觉得大体上 OK 那就 OK 了所以这就是我心目当中法国文化的一个很微妙也很有吸引力的地方就是说他把
不同的因素甚至相反的因素它可以调和到一起就一方面是它的广播精深甚至无远弗届它的普世主义另一方面它同时的确有秩序的因素人为的筛选的因素然后说到这个我想到前几天刚刚经历的另外一个小事好像也从侧面能反映出这一点就是我去一个饭馆里面吃饭和朋友一起吃饭然后吃饭中间的时候
有一个法国政府的现任的部长进来他在那个地方有一个什么活动之类的
他进来以后因为他和我朋友认识所以他就专门走到桌子旁边跟我们握手打招呼我也知道他是部长但是我当时我作为一个异乡人对文化传统没有那么精深的一个异乡人我就很自然的跟他握了一下手我说先生您好习迈知道这是最常见的这是最常见的一个说法但是我那个朋友他非常严肃非常正式的
站起来然后说了一句一边握手一边说部长先生您好这是就是我一下就意识到就是说这里边会有一个非常微妙的差异就是他我的朋友比我更体会到就是说在这个社会里边的一个等级的因素
然后这个等级因素就反映到你口头用语要多加一个词就这么一点微小的变化但是他体现出来他对这个社会的了解比我更深入然后但是同时呢就是说到说相反相成的这个部长和我们握完手以后往他要办事那个方向走但是走了两步他又退回来他跟八台三个工作人员每个人握了一次手
这个让我印象非常深刻当然你可以说他是一个政治动物他非常清楚就是说这种不同的人际场合迎来送往你怎么样做到最好但至少这是一个非常法式的一个图景就是说他没有忘掉说提供服务的这三个工作人员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跟自己平等的所以说他明明已经走过去了但是他一定要退回来跟三个工作人员握手
这只是餐馆里边并不是他参加活动的工作人员所以这也就刚才像西麦举的国家图书馆的例子就是说法国文化它是一个既有平等的普世的因素而且非常强烈的因素但同时也存在着一个秩序的等级的因素如果你在两个不同的传统里边你找到一个平衡点
就可以做到游刃有余,你就会觉得法国这个地方非常的有趣,非常的微妙,但如果你找不到这个平衡点的话,你可能就会觉得顾此失彼,就是说明明你们不说自由散漫的法国嘛,怎么会有这种情况,或者说是跳到一个相反的极端,就是说觉得某些方面太过于自由散漫,这是我觉得法国文化可能比较难拿捏,但是很有趣的一点嘛。
前面我也讲到了就是为什么我会在南法待了那么长时间是因为我在读语言的期间就遇到了一个太太她是天生的残疾然后坐在轮椅上一辈子的那种人她父母给她留了一些家产所以她住在一栋就是带游泳池的房子里面一个人就法国的福利很好所以就有两个医生每天早上会轮值给她去九点钟到家里面给她洗澡然后有一个护工
早上八点半就到了然后给他打扫屋子然后这个护工会一直待到十二点钟给他做饭然后我的工作是什么呢是晚上的那顿饭就是我每天晚上七八点钟我要给他做饭然后我晚上十二点钟我要把他抱到床上去然后给他脱衣服给他上厕所就是我这样的工作
我跟他一起生活了五年的时间然后这五年的话呢其实在我之前也有人做我同样的工作我是第四任然后前面的三任都是中国人然后他为什么会选中国人这是我之前有问过他的一个问题就是可能他之前也尝试过找西医的那些人但是那些姑娘们可能都喜欢晚上会有个苏瓦黑可能会因为有一些约会就会忘记给他做饭或者说
晚上吃完饭之后出去玩然后不能够准时回来把他送到床上去所以他最后是发现中国女生中国留学生还是蛮靠谱的就是这么流传下来到了我这里然后我这边就是跟他相处的这五年的时间里面我深刻的感受到了就是法国社会福利这一块的好因为
他的轮椅是一个全电动的然后他全身都不能动只有两个手指头可以去操控他的手机从轮椅到他去看医生的所有的药物他每天都要吃很多药然后到有人给他做一些全身的按摩然后到两个护工和两个医生所有的这些费用都不用经过他的年航卡
全部都是国家安排过来的人他唯一需要支付的就是他年轻的时候买了一个社会商业保险然后这个保险现在在每个月给他多少钱然后这一份钱就只好支付了我照顾他的这一份费用
因为我身体很好,所以我在南法的五年时间里面我都没有中过病,也没有签过家庭医生但其实是应该要签一个家庭医生的我无从感受到,就是从我自身去感受到这份福利有多好疫情之后,这一年我就开始有各种病痛然后这一年见医生的时间比较多
之前我是看到这个老太太她是怎么感受这个社会的这种对她的关怀然后当我自己生病的时候
我慢慢的也感受到了体会到了这一份福利的好这也是之前很多人跟我说你在法国待这么长时间有没有想过要留下来呀我说我从来没有想过他说法国福利很好我说哪个方面的福利好呢就是因为我之前没有感受过所以我无从得知当我真正生病的时候就是需要去看医生的时候就是需要去药房拿药的时候我才真正的感受到了原来这边看医生跟拿药是不需要花钱的
当然我还没有严重到需要去住院或者做手术所以我不知道之后会不会有什么其他的后续可能还能感受更贴切一些但是就是从我亲身的感受来说我会觉得就是法国在社会福利这一块就是做得很全面就这一点也是目前会所谓的文化吸引力这一块它可能在这方面也会吸引到我的一个点
社会福利这一点是不是社会上也有一些争议的声音包括近几年的黄马甲龚老师我看也在这个议题上其实写过不少文章就是法国近几年的政治和社会情况其实变动也挺大的我印象里近几年其实法国新闻不断最早可以早到记得 15 年的时候我们还在办公室里为查理周刊的枪击案默哀
然后当时是 15 年吧然后后来又有黄马家然后马克龙上台然后甚至还有巴黎圣母院这个着火等等就法国其实新闻不断是不是社会矛盾我不知道跟疫情这几年有没有激化刚才你们都聊到其实疫情改变了很多就是法国社会这几年的情况
龚老师是不是可以补充一下跟我们介绍一下法国社会情况接着西麦刚才聊到的法国的福利体系等等刚才西麦的讲到福利体系我想补充的就是说一方面我承认它的确是比较完善而且对于中国人来说是比较有吸引力的然后另一方面就是从当下来说实际上也是处于一种危机当中的
因为我比如说我有一个切身的一个体会就是前几年我太太摔了一跤然后正好是圣诞节那天后来没有办法就打电话叫救护车救护车把我们带到附近的一个医院的急诊科然后在那边等了大概三四个小时或者四个小时不止吧也许所以当时这是给我上的就是结结实实的一课就是说你你你
让你看到在他福利体系的背后的一些隐藏的危机然后从那个之后这几年这两三年时间里边
法国新闻媒体上一直在说我们的福利体制面临危机还不光是钱的问题就是说整个的从钱到人各方面都有危机尤其是公立医院体系尤其是公立医院体系的急诊科这个已经是成了法国现在面对的一个非常复杂而且困难的问题在一个非常变动不拘的世界里边它传统的模式实际上
已经越来越显出难以为继的这么一方面然后需要有新的财政上和人员上的血液注入甚至需要一个很大规模的变革才能继续走得下去才能维持住福利国家这也是差不多有 6 年时间就是马克龙上台以后社会各界围绕他的这一些改革方案所争议的一些焦点整个争议焦点的背后的大的背景是这样
包括皇马甲应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皇马甲一直都没有真正的过去虽然当初穿着皇马甲上街的这么一个景象已经现在不存在了但是你看后来的疫情前的反退休改革以及疫情之后的反退休改革都是延续了同一个脉络和逻辑而且最近法国已经到了愈演愈烈的这么一个程度因为
法国政府刚刚公布了延迟退休的方案但是这个方案一方面还需要等议会的投票通过另一方面就是要面对街头非常大的压力 11 月 19 号和 31 号工会已经发起两轮罢工然后说接下来可能 2 月 7 号和 10 几号还要继续再动员下去
当然这也不是法国独特的一个困境就是今天欧洲很多国家包括英国和德国在内可能都有这种公共服务难以为继的这么一个困窘的一个局面但是就法国来说接取到刚才说的他毕竟有一个黄马甲的前情提要放在这儿所以就好像解决起来更加困难一点总的来说我觉得
新冠疫情对法国来说意味着什么当中间有很多的争论和讨论但是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就是感觉稍微有一点可惜的就是说它可能会导致法国错失了一次改革的比较好的窗口机遇期因为我说的这个窗口机遇期就是从 2017 年马克龙上台以后
他先是面对这个黄马甲的反抗然后反弹过去以后紧接着从 2020 年然后一直持续到今年就差不多三年的这个新冠疫情整个包括法国在内所有的欧洲国家的政府的主要的注意力过去三年或者至少过去两年里边都在应付疫情所以就导致他之前已经预料好的一些重大的改革没有办法推行然后要到
疫情之后才重新启动但是疫情之后有一个新的问题就是说疫情当中各个国家欧洲各个国家为了支撑民生然后都采取补贴发钱各种方式来支撑各个行业然后就整个的社会就是处于一种氛围当中更加的依赖福利至少我个人是这样看的就是说好像大家越来越难以接受那种
要勒紧裤腰带过苦日子的这种生活因为前面你发了那么多的钱然后提供了那么多的支援措施然后你现在要达到祸福的要推迟退休年龄要延长缴纳社会分摊金的期限相比疫情之前的话就更难以让人接受
所以这也是导致他为什么现在反弹的声浪这么大包括我在国内的亲戚朋友都给我发微信文章问是听说你们法国又这样了又那样了是不是真的我说是真的但是他也一直是这么真的你们也不用特别的担心反正这一次跟以前每一次一样都会过去的
退休年龄是从多少到多少现在是准备从 62 岁推迟到 64 岁哦明白我觉得这个 62 岁是不是也挺早的跟一些国家相比跟欧洲大部分国家相比算你说的早是指退休的早吗还是就说对对退休的早 62 岁对对脱离的对 62 岁算蛮早的
我现在手头没有具体的数据但一般来说可能越是往北尤其在北欧的话这个退休年龄越晚中国不是近几年也面临这个劳动力不足的情况其实退休年龄也一直在有声音在改就是肯定会改延迟退休年龄在中国也进入中国语境了这点有意思就是你能看得到在法国语境里边要触动这样一个问题是有高度敏感性的要涉及到大量的这个
社会博弈的但是在中国的语境里边不会有这么多的激烈的社会博弈当然这里边你怎么样来衡量这个利弊可能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对我记得跟一个朋友聊说法国这个革命传统就是我们都说革命不是请客吃饭其实在法国这革命就是日常的一部分这样一个街头的抗争和表达
其实它是社会在这种动态中取得平衡和共识的一个过程它其实是义正和表达意见然后最终形成一个妥协或共识的一个过程于是它已经成为了一个比较正常的就是这种家银号一个正常的一个机制它是社会机制的一部分于是可能很多时候大家会调侃说法国又乱了
然后我之前跟一个朋友聊的他也是在之前在法国做社会学研究的现在在国内教书孙哲就聊到这个就是说街头的行动和抗议已经成为社会取得共识机制的一部分所以说挺正常的大家可能看新闻包括尤其中文语境中很多时候会说法国又在乱其实它可能就是正常的社会议政和沟通机制
对的 孟长我刚刚也想说就是前两天有一个央视的媒体前辈一篇那个公众号发给我一篇文章发给我他说你们这种暴攻的话警察不会就是打人或者是不会进行反击之类的吧我说你真的不要被吓到了我说这是一个非常正常的游行但是这也让我意外到就是他已经是一个很有学识的媒体前辈了他可能都还是不太相信就是
他可能会相信那种文章里面的描述甚至不敢想象游行这个概念就是游行抗议这个概念是一个他们可能脑子里面想象的是会有爆炸会有各种那个字面上的那个意思我说实际上就是法国这样这种游行抗议都是有工会的都是组织好的然后甚至就是会提前给我们发邮件的你像那个法国的公共交通系统就会提前给我发邮件说我们会在哪一天
所有的地铁里面 1 号线跟 14 号线是正常通行的其他的哪几号线他们是一般就是会被一般会被打扰到的然后另外是完全停的它都已经非常好的规划好了哪怕是公共系统都已经是响应这种游行的就是通知和安排的然后警察也都是全部就位好的因为我们家就住在那个警察局附近所以那个头一天晚上楼底下就已经有十几辆警车了但是就真的只是巨无
就是去在那站岗维稳的那种状态他们不会有什么任何的他们就只是观望这些群众们举着小旗子然后喊着口号然后就是游行了罢工就是请客吃饭嘛在法国的罢工传统我还记得我的行李要寄回国的行李在法国港口给我停了三个月因为港口罢工了呵呵
三个月没有能够寄走就是因为罢工而且我还观察到了因为我那天看到那个游行的视频我瞬间想到了我 19 年在缅甸做那个调查的时候我参加了很多他们当地的那种庙塔节因为那个地方就是每一座庙都有自己的节日那天是 9 月就是靠中秋节前后他们有一个主庙在进行一个节庆 Festival 然后呢
哎呀我真是把全村的人都见了一遍整个全村的人围着一条主干道就是在花车游行然后有一些可能他们那些雕像就是那种巨型人偶都是花了很长时间制作的然后人套在里面游走这种然后这个画面跟我在巴黎游行看到的那个
剧情然后几乎是一模一样可能对方的那一个是当地人的面孔然后我们巴黎这一个呢是一个黑人女性的那种面孔然后就是都大家都很热闹在行走当中就是游行当中我瞬间就
还发了一条朋友圈我又联想到了就是这种游行这种抗议其实是等同于节庆的这种集会的他们都有一种共同的可能的一种最后的走向就是他们在宣发一种情绪吧就是公众的那种集体的那种宣泄当然这种情绪里面有很多暴力的存在但是这种暴力可能是隐形的
它不是那种实际上那种真的要流血的那种暴力它可能就是一种情绪上的宣泄我觉得就是挺有趣的法国社会可能需要这样的宣泄如果不以这种方式去完成的话社会会有更大的危机这其实是一个减压法大家经常聊到社会减压法社会需要有参与和表达的渠道否则社会就会有更短质的危机
最后聊一下轻松的话题就是对于可能很多听众朋友来说可能会挺感兴趣比如说有些人可能在考虑去法国生活或者说去法国读书因为西麦是到了法国之后从本科开始把这个法国的教育体系都走了一遍就是比如说如果对于包括我如果我想搬去法国那在法国的留学的这种签证我是需要把法语学到什么层面才能去法国
留学这样因为因为我知道法国也有少数的英文项目嘛就我之前就是好多年前想留学的时候看到过也有少数英文项目但是我猜是不是大体上绝大多数还是要用法语来完成
完成教育所以说可能要学一定程度的法语才能去读书包括我也想大概了解一下在法国真实体感生活的这种成本因为我这次回到荷兰就意识到真的比几年前贵了好多这通货膨胀的问题其实非常这不只是那个
能源费用的增长成本的增长就是日常生活体感上这通货膨胀还挺严重的我不知道法国是不是也是这样我有认识不少就是从国内辞职出来的朋友他们可能有个别比如说在阿里工作的他就直接在国内先完善他的英语然后找一些老师给他做一些训练然后先通过这种高商因为法国还蛮多这种高商的这种学院的就是他们是全英文授课那种
所以就通过这种面试之后拿到一个 offer 然后就可以直接入学了但是这种就是你要非常清楚你之后可能就是真的是要进入到一些企业从事一些商务的工作然后这方面的话你的英语已经足够包括你的阅历你的经历其实是完全可以去读这样的学校的但是之后你可能就走的不是
就不是这种学术路了吧但是如果是学术的话可能就是商业方面的这种领域了然后这个是最简单的然后学费上面可能好像是两万欧一年的样子然后读个一年到两年然后我因为通过认识几个这样的朋友我就大概知道这些人都是有经验他们在国内有很丰富的工作经验所以他们在读书的时候可能前两三个月一边读着一边就在这边开公司了就是在这边创业了
有个男生就是他可能了解到这边的华人在点餐或者这边国际学生就是在点外卖这个过程里面用电子商务这一块他就直接开了一个新的这样的服务就是等于是跟这边的这种老华人进行 PK 了因为之前整个市场可能都属于浙江
就是这边温州就这边的一些老移民他们在做这些外卖的这些软件的这种服务工作物流工作但是现在慢慢的有这些从国内过来的工商管理这种商业经营这种战略这一块的人他们也慢慢的开始考虑在欧洲这边创业了
然后这是一种但我觉得可能应该不是你喜欢的这种类型如果按照你如果想学社会科学方面的话可能你就只能考虑法国这边的公立大学了那如果公立大学它是免学费的不需要花钱只需要几百的那个注册费但是需要你的语言上面可能就需要达到一个西医至少西医的水准
然后你要达到 C 的水准的话其实在这里它不是小时算它其实是按学期算比方你进去之后你可能先去语言学校里面报名它测试一下你的水平是 A1 还是 A2 如果还是 B1 还是 B2 然后你进入到那个班之后你要读个半年你才能进入到下一个阶段你可以考虑先自己自学或者是在国内找一个老师然后让你的水准先达到一个 B1 至少是考试上面你能中国人会考试然后你先达到一个 B1 的
过关的水准从 B1 开始从 B2 然后再 C1 就是大概一年半的样子我会觉得比较扎实一点毕竟你之后是要完成一个全法文的社科论文所以这个就是语言真的是需要很长时间的积累
这是第二种途径明白对于比如说要去法国读硕士因为挺多朋友可能去法国都是比如说工作了几年或者说本科毕业之后考虑去可能很多朋友已经知道法国跟德国现在是少数或者说仅存的你用他的母语本国语言读书其实还是免学费的一个状态这其实也是一个很大的吸引力他的生活和读书成本很低但就是你这个语言的入门的标准还是在那里对吧
对卡在那个位置上包括很多人说你都那么大年纪了跑出去读书你怎么从本科读起我说其实硕士就两年而且硕二可能就已经是在田野了所以你真的学到一个专业你就一年的时间是不可能的而且我目的不是为了去拿个文明我可能还是真的很想学习那个方法论他们那些知识所以我一开始就是没有申请硕士我直接就申请本科
而且我不是从本一开始的我从本三开始的然后其实是本科的最后一年然后那一年的课程特别多一个学期至少是六门课程而且
而且每一门课程都是考试都是笔试哦就不是那种你在家可以写一篇小论文交了就可以过了的那种它是现场黑板上写一句话或者一个词你就现场写作文吧就写两个小时交卷吧就是每一门课都这么过来的所以当时我做这个也是挺冒险的就是我就是抱着学习的那种心态去的吧我就大不了
如果没过关我再多读一年也没关系那我很幸运就是当年遇到了很好的法国同学给了我笔记然后我考试还可以所以最后就很顺利的过了这个本科然后进入到硕士阶段了就其实很难的就对于法国人来说就是从本科进入到硕士就是都还是会刷下来一批人那种
然后就是一路读下来就很顺利我觉得这种环境是因为我一直在照顾一个老太太我的生活中没有任何其他的事情被干扰所以的话我跟她一起生活照顾她学语言然后学专业一路读到了就是 master 结束之后我就申请到巴黎的博士了
所以就是如果你计划来法国读硕士的话没必要来巴黎读你可以选择在一个小地方先夯视好你的就是语言跟你的这种技术知识然后最后一步再来巴黎读博士也可以就博士我觉得就是巴黎也可以然后其他的城市一个别专业我觉得看专业吧然后都很不错博士很自由真的很自由我现在去滑雪
就是我们一起滑雪的所有人全是博士就是低头抬头都是博士我觉得好像博士已经不是一个什么学位了他是一个一个经历但是会就是你会相对自由因为毕竟是个自费的博士没有申请到奖学金然后纯自费所以你其实你可以把它当作是一种生活所以就回到你刚问到就是在法国的生活成本生活成本的话在巴黎会高一点就巴黎的房租可能会是小地方的两倍以上
就可能我在南法的时候是 300 欧 360 欧的样子但是在这边就至少是 1000 欧的样子我在南法是 360 欧然后呢房补有 170 所以最后房我当时的房租就 200 欧但是我也就是住了半年我就交了半年的房租啊后来我去照顾老太太了我就住在他那个带泳池的小别墅里面跟他生活了几年就没有再交过房租了这个真的是运气就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遇到这样的机遇
我没有太多补充因为刚才习外已经讲的比较全面了我就是想稍微提醒一下因为我也对现在的情况不是非常了解
但是法国之前的确是在酝酿公立大学注册费涨价的事情,就是说你要注意它的名义是不一样的,就是我们一般说法国公立大学不收学费的时候,是指他不收类似于商科学校或者精英学校很大的那一笔学费,但是他有一个注册费,注册费我记得当初我们读书,也就是说十几年前的时候,
是每人每年 200 多欧算下来也是很少的但是好像 21 年的时候法国已经在酝酿公立学校涨价
而且是大幅度的涨价从两三百欧要涨到 3000 多可是我看了一下又没有我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因为他像刚才说的他面对非常强烈的这种反弹声音有社会博弈所以他会采取一些灵活变通的办法
好像有一些专业有一些类型的学校是涨了的就是从现在可能你要过来的话每年要掏个两三千欧但是也有一些专业呃
再读生好像他说再读就是你已经不能说把你已经骗到这个学校来了第一年你交 300 块第二年交 3000 块他们认为这样是不合适的就是再读生是不涨的但是新入学的学生是要涨的所以放到眼下我们讨论的这个背景来说如果现在在申请的话可能需要详细的看一下每个学校的自己的情况包括本科硕士和博士他的政策可能都是不一样的
所以要当心一点我在朋友圈就看到两个朋友就可能也不是太不是太熟悉吧我也没有聊天但我就看到他们在朋友圈发就是新进也就这一年多搬到了法国去对
至少两个我看到在朋友圈里看到所以说的确欧洲是一个所以说我们跟朋友们聊这个系列也是想说跟住在不同社会的朋友们聊聊那个社会的情况或异乡人在异乡的一种状态因为我想这种状态可能是
有些人来说是暂时的有些人来说是永恒的今天我们聊的我觉得很开心因为海明威那个著名的话如果你年轻时有幸在巴黎生活过那你无论走到哪里他都会陪着你巴黎是流动的盛宴今天我也是从一个角度一窥两位的流动的盛宴在法国的这个流动的盛宴我觉得非常好对我来说也是一个非常 enjoy 的一个聊天和 catch up 这么好几年没有聊天了
啦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