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83 当特朗普致敬关税之王，美元秩序要松动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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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欢迎收听历史学人播客,我是包客凡。

现在提到美国关税大家应该已经不再陌生了有关美国正在和哪些国家进行谈判想要和谁签署协议我们现在每天还能看到这样的新闻在特朗普的第二任期内关税问题似乎永远不会过时现在这场所谓的关税战有关中国的部分目前表面上已经进入了一种暂时休战的状态但特朗普政府连月来的行为尤其是态度上的不断反复这些问题所带来的冲击可能才刚刚开始

比如我们看到评级机构穆迪不久前刚刚下调了美国的信用等级再比如关税带来的通胀压力又如何影响了美联储的降息预期从而加剧了美国政府和美联储之间的矛盾等等从世界来看我们显然处在一个充满了各种不确定性的时代

我们需要了解在关税战问题的背后全球化本身是否正在面临一场严重的危机呢我们在历史上又有没有见过类似的状况呢今天我会和普林斯顿大学的经济史学家哈洛德詹姆斯教授聊一聊这些问题

詹姆斯教授在他的作品《七次崩溃》中描述了近代世界历史上所经历的七次重大经济危机他的观点在于现代经济危机并不是全球化的终点反而是新一轮全球化的开端我们会结合眼下一些事情比如关税美联储欧洲等等聊一聊经济崩溃的历史与全球化的未来

詹姆斯教授您好您在过去的演讲中经常提到一个人是特朗普的核心经济顾问彼得纳瓦罗也是现在这场所谓关税战的重要推手您指出他过去非常拥护全球化与自由贸易但现在却和许多其他人一样极度的反对全球化在您看来这种转变背后的原因是什么呢

显然我对于彼得纳瓦罗本人的思想转变没有太多的看法但是是这样的我认为这不是一个罕见的个案因为我认为在过去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尤其是 2010 年以来人们似乎对美国的发展方式产生了强烈的幻灭感

有一种感觉好像美国正在衰落其他国家正在全球化中获利而美国的工人却失去了工作此外我认为还有一部分原因是美国这个国家是为了金融精英们的利益而运行的银行在 2008 年经济危机中得到了救助但普通民众却没有得到帮助因此持有抵押贷款的普通人遭受了损失

可是银行系统又极为复杂你又不得不去救助他们与此同时银行又没有为他们所犯的所有错误付出任何代价所有这些都促使许多美国人对全球化产生了不同的看法而且不仅仅是美国西欧也是这样的这也是 2016 年英国脱欧公投的一个大的推动力回到纳瓦罗的问题上我想我们可以在这样的语境中分析它的现象

大家可能已经听说过纳瓦罗是如何在第一届特朗普政府中被选中的其实原因很简单他写了一本非常非常反中国的书特朗普的女婿贾里德·库什纳在亚马逊上搜索那些抹黑中国展示中国有多糟糕的书籍的时候就发现了他所以这不只是一个坊间传闻而是真正发生的事情

对我们一般认为这都是真的是的我觉得这样的事情的确是难以置信的它是以一种非常简单的方式进行的我认为最早的时候也就是 2016 年的特朗普他可能不认为自己真的会赢得选举所以在建立了第一支团队的时候发生了一些非常急性的事情直到后来我们才看到一些更加精细的策划所以我们

所以我认为这也是特朗普第一任期和第二任期之间的一些有一部分的区别所在吧但总而言之纳瓦罗基本上是凭空出现的他其实就是一位作者写了一本非常诋毁中国的畅销书很简单特朗普之所以看中他是因为他的这些观点迎合了部分美国人的偏见这些人将美国自身的困境简单归咎于中国比如指责中国加入 WTO 后扭曲了世界贸易体系等等

这就是当时发生的所有的事情简单来说特朗普他是反华的彼得纳瓦罗是你能找到的最反华的人他既反华又反对全球化所以说到这儿我还想补充另外一个事情就是非常有意思我们可以从中了解到特朗普那些关于世界如何运作的想法都是从哪来的

这可以追溯到更早的 20 世纪 80 年代 20 世纪 80 年代末的时候人们在广泛讨论美国是否会因为日本的崛起而失败人们认为日本采取了各种扭曲贸易的措施压低了日元的汇率使得日本产品充斥整个市场当时在美国也有很多言论就比如说我们即将和日本爆发战争或者日本有一项称霸世界的总体战略等等就在这样的一个背景下我们可以发现特朗普有一个非常鲜明的特点

他往往只对一些触及自身利益的事情做出了反应有一个故事是 1988 年的一次拍拍会上他想竞拍一架就非常有特殊意义的钢琴这个钢琴呢他是在电影卡萨布兰卡里面主角使用过的一个道具

他在纽约的一家拍卖行竞拍这架钢琴的时候呢正好赶上了日本投资者疯狂购物的那个年代所以当时就有一个日本的投资者就不停的出价最后竞价得到了这个旧钢琴也就在那个时候特朗普认为日本真的出了问题

所以基本上我們看到的事情是所有特朗普這二十世紀八十年代關於日本的想法在二十一世紀初被簡單的轉移到了中國身上

所以我们是不是可以说类似有关于日本中国与全球贸易的偏见其实在特朗普的世界观中占据着极为核心的位置因为在两届任期中他的核心团队其实发生了非常大的变化但唯独彼得纳瓦罗如今甚至获得了更大的话语权与影响力对是这样的呃

我不是政府人员方面的专家但可以非常关注一点就是还有一个在中国问题上立场非常非常强硬的人就是罗伯特·莱特希泽他也是第一届特朗普政府中重要的一个人物

但是新政府中他的地位似乎有点边缘化莱特希泽可能是一个相对更加冷静的人另一个人就是商务部长霍华德卢德尼克也是相关贸易问题背后的关键人物那么在了解过这些比较现实的问题后我们来谈一谈历史

当前人们对特朗普政府不断变化的关税政策既感到忧虑又充满了困惑人们试图从历史中寻找参照特朗普本人曾经多次提到过他极为崇拜的一位美国总统威廉·麦金利现在人们在谈论这位美国总统的时候大多会想到两件事情

首先就是他在 19 世纪末主导的关税法案此外就是他的扩张主义政策例如美国吞并夏威夷这样的做法与特朗普今天许多扩张主义论调遥相呼应那么麦金利关税与特朗普的关税政策是否存在某些可比性呢

这个问题上就像你说的我认为特朗普关税和麦金利关税它是有相似之处的而且也非常的明显

外金类关税的关税水平呢同样也非常高但我认为我们也可以把当时发生在英国的辩论拿出来进行一些比较当时在英国也有这样的一位人物想要在英国推行更多的帝国主义政策这个人呢是伯明翰手工业者出身的约瑟夫张伯伦

张伯伦也制定了一系列关于关税和帝国主义扩张的政策他的政策其实是非常关键的另外就是 19 世纪末 20 世纪初的时候我们还有一位我觉得是非常关键的人物持有一种非常外向的美国的干涉主义立场就是西奥多·罗斯福

特朗普与他们的相似之处是存在的而且在某种程度上非常的准确但是今天的世界呢与 19 世纪晚期的世界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因为 19 世纪发生的事情少数国家生产出口商品然后呢进口原材料和其他的一些商品

但是在 20 世纪末或者 21 世纪初的世界来看这些基本上只是一种非常简单的交换今天我们看到的是一个由复杂的公用链组成的世界比如说当你想到任何的产品比如我们现在用的智能手机

他们显然是在许多不同的国家制造的比如这个零件是在各种各样的国家制造的这种复杂的供应链体系意味着什么呢比如说当我们想要一个国家生产所有智能手机部件现在来看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因为这不仅涉及到巨大的技术的挑战还要投入难以想象的资金和资源比如我手里的这部苹果手机意味着

有来自日本的光学元件它的生产者是一家非常出色的相机镜头的制造商并且已经研究出了如何制造出这么精密的手机的相机镜头然后你把它和其他的元件放在一起这就是 18 世纪亚当斯密思想中关于劳动分工的经典实践

我们把过程分成不同的部分这是一种国际分工我们在不同的国家生产 iPhone 的不同的部件这是一种新的全球化而卖精力关税只是使进口变得更加昂贵当时只有少数的国家生产工业机械比如大部分工业机械的生产都来自德国美国可以对应去征收关税

在美国建立制造机器的工厂也很简单而且相关政策也运作得很得当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成为了工业化的驱动力但在今天你如果采取同样的措施最终在美国建立国内产业的可能性就要低得很多人们要付出更多的成本随着成本的增加你会看到美国人遭受痛苦也会增加

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讲,许多人,包括我自己在内,我们都不相信这个政策是可以持续很长时间的。

可能即便在麦金利的时代这种高关税的贸易保护主义政策也不符合当时世界的潮流就像您在书中着重描写的那样那是一个由 19 世纪中叶第一次危机所塑造的全球化的时代您将这场危机定义为供给性危机与需求性危机相对类似的情形在 20 世纪 70 年代又因为石油危机重现

如今又在后疫情时代再度发生能否请您进一步解释一下类似的供给危机它有着怎样的特征与影响呢这个其实就是这本书里一个关键的论点吧

就是不同类型的冲击会产生不同的走向并且也以不同的方式来影响全球化的进程说到全球化的进程其实它从来也不是一帆风顺的尤其是在遭受到了负面的供给冲击的时候

它的影响呢就往往是清晰的可以辨别的比如供给冲击就是指产量下降贸易量下降但是价格却在上涨这就是说价格和供应量向着不同的方向在移动在这种需求冲击中呢它们是在同一个方向去移动的所以在分析上二者就很容易去辨别啊

我们一会儿可能会谈到 2025 年中这样的一个时间点所面对的是供给冲击还是需求冲击但是在我看来 19 世纪中叶供给冲击反而是全球化的启动时刻因为就欧洲的食物供应而言当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供应冲击推动了金融危机就业状况的恶化许多人失业在许多欧洲的国家这样的冲击还在 1848 年推动了一系列的政治革命

比如英国虽然没有爆发政治革命但它一度也非常的接近这种情况的发生我们看到一场民众运动运动的公党获得了更多的代表权人们当时普遍是能够感受到的这是一场非常严重的危机它伴随着是一种情绪

就是那种现有的政府没有很好的处理这个危机的这种感觉因此在危机之后人们需要思考一些更加有效的应对措施这些变革的核心在于新技术的网络效应比如蒸汽机的应用彻底塑造了陆地和海陆之间这种格局

铁路贯通了大陆腹地就是俄罗斯北美包括加拿大美国以及南美洲可以大规模的去生产粮食人们随后可以用蒸汽轮船将这些农产品输到全球的各地去由于经历了这种饥荒和许多农作物欠收的情况包括比如这种马铃薯饥荒欧洲在 19 世纪 40 年代意识到它没有办法养活自己它必须要依赖其他地区

所以可以在贸易数据中看到 19 世纪 50 年代和 60 年代就出现了贸易的大幅扩张

这是第一次现代全球化的浪潮的时刻这与以前在全球贸易增长情况不同我们当然也可以回忆 15 和 16 世纪欧洲太前家们的那种航行那种远行或者你可以去想想 2000 年前古代世界我们现在从考古中可以了解到当时东亚和西欧之间其实是存在着大量的接触的你可以在越南海或者斯里兰卡的这种沿海城市找到罗马的硬币

我们也有一些证据可以证明意大利南部的一些墓穴中还存在亚洲人的 DNA 是吧所以 19 世纪中叶并不是第一次全球化但它的确是第一次现代的全球化当你遭受非常严重的供应冲击时价格就会发出信号他们说我们需要更多的食物如何获得这些食物呢我们就需要扩展所有关于这种运输的可能性这基本上就是 19 世纪中叶发生的事情吧

类似的供给冲击后来又在 20 世纪 70 年代重演我注意到您在书中描述又一次供给性危机时候提到了一个我们今天依然非常感兴趣的话题也就是美国政府与美联储之间的矛盾

我们如今看到特朗普正在向美联储施压要求降息并对美联储主席鲍威尔进行了一系列的人身攻击甚至一度威胁要撤换他但历史对于这样的情节其实并不陌生比如您在书中提到在 20 世纪 70 年代的供给危机中著名的经济学家米尔顿弗里德曼甚至建议罗纳德里根直接废除美联储

他说在美国没有任何一家机构拥有如此崇高的公众地位却又保持着如此糟糕的业绩那么美联储它在现代危机中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呢它只是一个便于政客们脱罪的替罪羊还是真的要为某些危机负责呢我觉得比较正确的比较

这个问题怎么来说呢就是我认为如果要对当前的美国政府和美联储之间的紧张关系进行比较的话那么更准确的时间点其实应该是在 20 世纪的 70 年代初也就是尼克松担任总统的时候尼克松他曾经是艾森豪威尔的副总统

并且曾经在 1960 年的选举中和肯尼迪竞争最终失败了宁克松当时非常确信从过去的某一时刻到 1960 年的选举作为对手的民主党候选人和美联储认为经济过热因此采取紧缩的政策宁克松依照当时政治学中的流行解释他就把 1960 年的选举失败归咎于紧缩政策的经济放缓

他当时就是推动人们反对当时执政的政府也就是民主党政府在尼克松看来这就是肯尼迪赢得 1960 年大选的一个原因他上台后所以他就下定决心要去防止这种情况在 70 年代再次发生因为 1972 年又要进行大选了他就向美联储施压而且这就是巨大的压力他要求放宽货币政策这时候同沟同帐就急剧的上升

我们回到弗里德曼的话题上他当时对这样的情况非常不满他指责当时的美联储主席就是阿瑟·伯恩斯也是弗里德曼的老师过于屈从于尼克松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 20 世纪 70 年代初美联储屈服于政治压力提高了货币的供应量弗里德曼回顾过去他就认为美联储犯了个大错

1979 年晚些时候当保罗沃尔克来到美联储的时候美联储的政策的确发生了一些变化他加紧实施了一套相当严格的反通胀措施利率也就随之上升美国这个时候又面临着严重的经济衰退

所以美联储有很多不受欢迎的原因它的许多措施都会引发一些预料之中的政治反应当美联储认为通货膨胀过于严重的时候它会采取收紧的政策因为它想要限制货币的过冻增长于是利率就会成为一种工具但这总会导致经济衰退而且还会引发刚才我说的这种政治的反弹

所以我们很容易理解为什么政府不喜欢美联储对吧为什么他们可能会觉得自己也不想这么做那我们再回到供应危机的这个问题上来说就是以及美联储所做的这些事情供给冲击会推高价格这是非常显著的一个事情所以你可以看到在 19 世纪中叶的时候在我的第一个负供给冲击的例子里面价格大幅上涨测算得出通胀水平也会随之上升

到了 20 世纪 70 年代类似的价格上涨问题就再次出现了但是这次是现代货币体系下这时候政府面临的政策压力和调控难度是非常不同的政策当局就包括中央银行也就是美联储在这种情况下有很大的压力是适应并允许价格上涨因为许多人会认为出手干预只是一次性的措施不太可能成为永久性的措施

我认为这就是目前一些重要辩论的背景这些辩论背后是非常真实的政治考量

这些考量是关于美联储的利率研究应该是多少 5 月份我们又召开了另一场公开市场委员会的会议我们之前就进行了一些预测和许多观察者的预测想法是一样的就由于价格水平的这种上升美联储目前不会放松利率因此政府和美联储之间很可能会再出现一波紧张局势

但是美联储是独立的它可以承受这种压力巴维尔一再说他不打算像这样的压力屈服所以就像我所描述的 20 世纪 70 年代阿瑟伯恩斯向尼克松屈服的模式美国目前不想重复这样的事情的

了解过美国的问题之后接下来我们或许可以聊一聊欧洲《七四崩溃》这本书主要描写了经济危机重塑全球化的过程您特别提到欧洲往往会在这样的进程中发挥核心的作用今天欧盟正在努力应对一系列的挑战包括能源的供给冲击紧张的贸易局势以及英国脱欧带来的挑战等等

而欧洲所面临的这些问题往往会被视为所谓去前进化浪潮的关键标志但如今的情况似乎发生了一些改变比如不久前的报道显示英国与欧盟即将达成脱欧之后一项重要的防务协议

这里面包含一些条件比如英国会在渔业权问题上做出让步允许欧盟进入英国海域等等许多批评者会将这样的问题视为英国对于脱欧的背叛欧洲的情况是否可以佐证您的观点比如经济危机往往不是全球化的终点而只是全球化重构的一个开端呢

对 我认为总的来说世界上正在发生的事情确实是朝着这样的方向去发展的但是你可以理解它依然是非常复杂的因为你会看到世界上不同的地方正在以不同的方式受到影响比如我们回到美国的关税问题特朗普关税的本质是什么呢他所做的其实是延续了我们在疫情期间已经遭受到的负面的攻击冲击

我们的供应会持续受到限制我们将在这样的供应短缺中看到价格上涨而对于世界和其他地区来说比如你提到的欧洲再比如中国或者新兴市场美国带来的其实是一种需求的冲击所以美国以外的世界会对此做出回应

我想我们已经在中国看到了这一点欧盟好像也是这样的人们非常愿意去拥抱这种大量的财政资资而且意识到在这个需求冲击的时刻你需要支持经济这样的措施在需求冲击中是非常适当的它的逻辑在两种情况下都是正确的但是由于这些关税措施或者说由于这些由单一国家实施的关税措施世界正面临着一系列经济问题的分歧

这样的情况是极不寻常的,我们在历史上也曾面临过类似的矛盾时刻。这就是我书中提到的,就是七四崩溃中的一次,它与第一次世界大战有关。我们目前所经历的其实与当时是非常相似的。当时同样是一种供给危机与需求危机并存的情况。

是的完全正确的我认为就是从疫情时代延续下来的供给冲击很可能会推动许多的全球联动还有更多的这种开放而不是更少啊

比如贸易数据而言世界贸易并没有造成很大的打击当然因为高关税贸易将发生转移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现在从中国直接进口到美国的商品非常的昂贵但我们也看到就是许多关于中国商品如何流向其他国家的报道

其他国家的人们随后就会对许多商品稍稍进行一些加工或者再制造然后这些商品就会持续再输送到其他的国家这样他们的名义上就不再是中国商品了对吧再比如还是 iPhone 的这个例子我们可以看到苹果公司现在会选择在印度组装大部分的苹果手机这是苹果公司对于政策的这种反应但这并不是全球化的终结但是这不是全球化的结束

在制造业分工方面的确如此但如果考虑到金融资本的全球化我们现在是否看到了更多的变化呢比如还是欧洲与美国之间的隔阂的问题您在书中提到现在全球化很大程度上是由跨大西洋的资金流动所推动的欧洲银行通过从美国的货币市场借入资金来购买美国证券并且以美国普通民众的银行存款作为担保

您指出这样的体系既彰显了全球金融的优势又暴露了其脆弱性能否请您具体描述一下这样的机制过去是如何塑造全球化进程的呢以及它的脆弱性如今是否正在变得更加明显

这里有两个方面的问题首先呢在我看来你刚刚描述的机制在 21 世纪的头十年里的时间里或者说在全球金融危机爆发之前达到了顶峰

他解释了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欧洲银行这么脆弱因为他们购买了许多美国的证券他们通过货币市场基金在美国货币市场上借款来购买证券当他们对于自己所购买的证券产生怀疑的时候货币市场基金就可能会回退

他们不会再提供贷款了不会再提供资金于是欧洲人需要获得其他形式的美元贷款他们会通过欧洲的中央银行从美联储渐渐获得贷款这是这样的这种美元的互换机制作为一种救援机制防止了世界在 2008 年怀上真正大规模的金融崩溃

这样的机制在 2020 年再次启动在疫情的最初的几个月里面世界金融体系它是面临着类似的紧张时刻的所以在 2020 年的 3 月所有这些曾经用于应对全球金融危机的机制都是再次启动的这里我要说的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也就是很重要的一点美国的确处于世界金融体系的中心能够获得美元是保持流动性的关键

但是你放眼全球,无论是欧洲、日本、澳大利亚还是新兴市场,尽管现在这样的国家比过去少了很多,但这些大型的跨国企业依然是倾向于美国的融资。如果美元渠道突然干涸了,那这些公司就会出问题,美元依然是世界的绝对核心。

但它是否会保持这样的状态呢这是我们目前面临的一个大问题政府对未来政策产生了越来越多的怀疑越来越担心金融资本流入的问题他们在回顾历史时就会认为这是这些涌入美国的资金流造成了这种长期的经常性的账户赤字在许多人看来呢相比美国人购买外国商品的行为外资流入才是贸易失衡的主要推手

因此美国的这种赤字和就业岗位流失其实是国际资本逐利的结果政府内部确实是有一批人极力想这样解读把它政治化如果你认为现在的美国政府会系统性的解决这个问题那么你实际上就是相信他们这样采取措施刻意降低美元对国外投资者的吸引力

所以斯蒂芬·米兰也就是特朗普的经济顾问委员会的主席他在去年底的时候发表了一篇论文提出了一种可能性虽然不是正式的这种政策建议但是论文显然是带有警示意味的

因为他探讨了美国政府可能采取的一项激进措施就是美国政府可能强制将短期国债转化为超长期债券比如 100 年期的国债这种言论就足以让市场感到恐慌

如此一来呢许多人就会认为如果真要走到这样的一步那么世界其他国家必须开发一种能够替代美元的金融工具这可能是欧洲推动的联合借贷机制也可能是新兴国家正在扶持的新机构比如上海的新开发银行也就是金砖银行你甚至可能看到全球南方国家之间形成某种共同福祉的机制

事实上新开发银行的职能已经在逐步扩大了这些设想都有可能虽然迄今没有成为现实所以我们正在面对一个充满可能性的新世界但必须要明确的是我的观点在于即便上述情况发生这显然也不是全球化的终结而是一种新型的去美元化的去美国中心化的全球化模式

在您看来美元地位的削弱是否已经成为了一种不可逆的进程呢就是美国政策不确定性带来的后果

只要政策不确定性持续的存在只要关税威胁的言论仍然在发酵只要这些言论不断的变成实际行动比如各种各样的新关税只要政府与美联储之间的紧张关系得不到缓和那么是的这种不确定性就必然会延续下去正是出于这样的不确定性我们看到外汇市场已经清晰的反映出了美元相对走弱的这种趋势所以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可以说当前美国政府的所作所为实际上正在自我削弱美元的未来地位这对于美国本身以及全球金融体系而言都是非常危险的所以如果将美元视为一种商品的话那么美元本身是否也在面临着某种需求性冲击呢这对全球金融体系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冲击对美国人而言也同样如此

所以这些信息点有点矛盾

您着重强调了 2008 年全球金融危机的重要性这场金融危机无疑是全球金融体系脆弱性最突出的体现您觉得

您指出这种脆弱性源于非成熟资本的大量涌入正是在这场危机之后世界真正面临着全球化的逆转但您更倾向于称之为慢全球化而不是去全球化您认为还有哪些关键的指标可以显示全球化其实仍在持续进展呢

对,我认为我的分类是有效的,但是世界不同地区情况有所不同,这对美国来说也是一种供给冲击,对于欧洲和中国而言这是一种需求冲击。

所以说这就好像是特朗普或者其他的右翼政客们他们只是把过去的货物流动单独拿出来然后展示给我们然后将人们带回到一种过去的怀旧之中只有与这样的想象进行比照的时候我们才有可能去谈论所谓的去全球化但事实上一切都只不过是一种转变而已我们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描述全球化

我实际上很不喜欢这样的论调比如许多人说金融危机之后发生了某种形式的去全球化实际发生的情况是什么呢世界贸易额占全球 GDP 的比重停止了增长

我的书中有一张图表展示了这样的关系二战后贸易战 GDP 比重快速上升尤其在 1970 年到 80 年代但到了 2013 到 2014 年左右这一比例开始停滞但也有人指出如果你将世界贸易额和全球制造业产出做一个对比而不是与 GDP 对比的话你就会发现贸易量其实没有萎缩它反而是在持续增长的

这些数据真正代表的是制造业在全球经济活动中的占比下降了通俗来讲我们生产交易的实物商品变少了因此我们不再需要那么多的大型集装箱去跨洋运输但是回过头来看在其他领域比如服务业

比如包括旅游业法律服务出版业这些非实物交易的领域相关的支付规模仍然是在上升的如果你去观察全球电子互联指数比如数据传输量你会发现这一指标正在加速的增长我们完全看不出和所谓去全球化的迹象

所以去全球化其实是一个非常局部的现象这些现象仅仅局限于实体商品的跨洋流动我们过去会将这样的流动视为全球化的核心的但是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现在全球流动的东西早就不再是那些集装箱里的货物了但我说的那些东西在世界上移动的东西并没有放进包包里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去放大新兴市场的声音或者说去更多关注地球另一端全球化的图景可能会呈现出一种完全不同的样貌是这样的我认为如果你观察各国对于全球化的态度你就会发现对全球化的抱怨主要集中在欧美这样的传统工业国家里面

而新兴市场,无论是东欧、东南亚、中亚、南美洲还是非洲,我们其实并没有看到类似的情绪,尤其是在非洲,非洲强劲的人口增长是尤其值得注意的,随着人口的不断增长,未来全球的需求中心必然会越来越向那个地方去转移的,显然人们仍然在持续的压住全球化。

我想以您书中结尾的方式为我们的对话收尾您在书的最后一段引用了约翰凯恩斯在 1919 年全球经济愈发困难的背景下所说的一句话他说这一切都意味着情况很可能必须先恶化才能好转您随后指出我们往往在当下最惨淡的时候学到最多那么自从您两年前写下这句话并完结《七次崩溃》这部作品以来

在世界经济似乎仍处于一种整体下行的过程当中您认为我们是否已经学到了一些东西呢我认为我们目前正在吸取一些教训其中之一就是政策的一致性和延续性是非常重要的

在这个方面特朗普制造的极大这种不确定因素带来的破坏性的影响我们正在学习政策的连贯性我认为我们也在学习政策协调我们需要更多的协调和合作如果这样的学习过程没有在美国发生那么它将首先发生在除美国之外的所有其他国家身上这就是一个漫长的学习和练习的过程

在未来的某一个时间点美国总会回过头来看参与到这样的练习过程之中的

I saw her today at the receptionA glass of wine in her handI knew she was gonna meet her connectionAt her feet was a footloose manYou can't always get what you wantYou can't always get what you want

Sing it to me

I went to the Chelsea DomeTo get your scripture feetWith Mr. JimmyDid he look

just my fireyeah

yesyes

i always get what you wanti always get what you wantbut if you try sometimeit's just my faultit's just my faulti always get what you wanti always get what you wanti always get what you wantbut if you try sometimeit's just my faultit's just my fault

啊

Zither Ha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