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尔金的语文学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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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欢迎来到托尔金的树叶,我是南辰这次我们非常荣幸请到了一位专门学习古英语的学生 Ariel 和大家一起来探讨一下历史上语文学的演进对托尔金产生的巨大影响

如果大家今年在 3 月 25 日托尔金读书日的时候呢有来参加过我们数月线上举办的读书会的话应该会对 Ariel 同学非常有印象当时呢她不仅为我们朗读了托尔金的《贝尔伍福·怪兽与评论家》的论文选段也为我们分享了欧陆伟大的北方精神在托尔金作品里的传承更是为我们用古英语演绎了 Airwind 在《指环王》第二部里唱的晚歌我觉得真的是非常的印象深刻 Ariel 先和大家打个招呼吧

Hello 大家好,我是 Ariel,我很高兴来到土耳其的树叶那 Ariel,能不能先和我们听众朋友说一说自己的入坑经历呢?好的,我这个入坑的经历实际上我觉得是比较蹊跷的由于这个年龄的限制呢,不同于各位都是魔界时代的贤辈们呢我记得很清楚,我应该是在霍比特人第三部上映的时候才入的坑啊

当时是 2015 年的 2 月 10 日刚刚经历了期末考试我表哥就想带我去电影院里放松放松然后当时我们看的还不是正在热映的《武军之战》而是另一个由邓家宛老师翻译的系列作品好像叫《饥饿游戏》改编的电影然后当晚回到家里我们觉得看的还不够尽兴就在硬盘里翻找有没有其他的电影可以看结果就发现了霍宇特人的前两部

我们现在无论对这两部电影有什么正面的或负面的评价但是当时 PJ 至少做到了一点就是相比于原著他把中周世界的世界观和历史纵深展现的就非常好

当时这个是最吸引我的方面虽然我年龄还小对那个剧情实际上不怎么理解然后之后呢就在过年期间回到老家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很多亲戚为了看这个五军之战就恶补了整个中州六部曲于是我就蹭着把这个指环王三部曲给看完了

看完之后我当时一个堂姐就对我说这个如果你想更深的了解这个世界观呢还有一个叫做精灵宝钻的这个书可以挖掘不过当时我作为一个中学生啊没有经济能力直接买这本书就在网上东拼西凑的翻找了一些资料一直到了这个暑假呢

为了给学校推荐的阅读书目给凑单我终于以此为由劝说父母给我买了一本当时文件 2015 年新出的精装版的精灵宝传

又非常凑巧的是,我当时父母的单位想组织一次带亲友的出国旅游由于他们出差都去过了一些主要的发达国家比如说像美国、日本还有西欧诸国等等于是就选了一个当时比较小众的地方就是北欧几个国家比如说丹麦、瑞典、冰岛、挪威、芬兰等等这些北方国家

然后我当时就是背着这个精灵宝钻去旅行的边走边读边读边走就发现了这个异域的文化和书中的内容就形成了绝妙的共鸣比如说当时导游给我们介绍这个挪威的森林里有一种叫臭山妖的生物而当时我刚好看到了宝钻的第 20 章就是泪雨之战那一章然后我一看这个狐狸砍死了 70 只神妖不就是这个臭吗就是一个单词

然后在此以后我的整个一个新世界的大门就被打开了世界观开始逐步的焕然一新

因为当时我就开始逐步地走出了自己的这个文化圈对自己的这个限制以托老为向导呢开始大量地涉猎世界的文学历史还有哲学宗教相关的内容比如说当时义林出版社就出版了著名的这个世界英雄史诗一从你们就收入像埃达呀卡拉瓦拉呀等等诸多著名的这个来自北方的文学作品

除此之外呢那个托老 1951 年的那封信呢收录在精灵宝藏的序言当中的就最早的引发了我对哲学思辨的兴趣所以我本人在中学期间啊就学习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跟文史哲相关的内容啊其实挺不务正业的所以导致后来我在高考之中也没有取得特别好的成绩

然后我学习古英语是上了大学以后的事情我们学校刚好是在这个入学以后一学期左右才开始选专业的然后当时我的目标是想在文史者等这个基础的学科领域进行一个深入的研究和钻探

但是我们学校的人文社科学院没有哲学历史这种基础的学科只有一个跟语言文学相关的英语专业我当时是没抱什么太大希望的因为我知道在国内去研究古英语和中世纪英语文学的学者可以说是屈指可数只有附带的包惠宜老师然后还有浙大的陈才宇沈红老师等等但是总的来说人数是非常的少

不过非常凑巧的是当时在我们学校的选专业年会上给我们英语专业站台的老师也是我们现在的系主任是一个英国人他就给我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我们专业的文学尤其是与历史语言学相关的内容然后我就印象非常深刻回去之后我打开他的相关的信息和资料我一看他毕业于爱丁堡大学和纽卡斯尔大学

这刚好非常凑巧可以说是邓家晚老师的学妹和校友然后再往下一看我就发现这个运气不要太好第一行就显示了他的这个研究兴趣是古英语和昂格鲁萨克逊文化相关的内容然后当时我就准备了一封长长的叫自荐信

从他手里要到了古英语相关的资料和教材等等然后开始自学古英语我记得当时刚好就是去年这个时候所以我学了古英语大概应该只有一年多可以说只是一个初学者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谢谢 Ariel 的介绍我觉得说你是新手已经有点谦虚了因为上次在我们的线上读书会里我觉得你所展露的古英语方面的那些能力也好或者才华也好已经是让很多人都觉得特别特别的刮目相看了应该说而且我觉得

你的经历有点被命运主宰的那种感觉就是你去到北欧北欧的那种感觉应该确实就像你说的像读精灵宝传里面显现出的那种史诗性给我的印象如果我去到北欧因为我从来没去过北欧嘛会不会有点像精灵穿越那个尖冰海峡的那种感觉因为北欧给我的印象就是那种有点类似于像北极那边了已经是不是有好多的那种冰川啊瀑布啊什么的

对就是尤其是在挪威地区确实有这个峡湾啊瀑布啊等等非常壮丽的景观但总的来说这个北欧由于受到北大西洋暖流的影响就是它的气候还是比较温和宜人的也没有想象的那么那么寒冷再冷的地方应该是在北极圈更往北比如说格陵兰这些地区

就是他才会有煎饼之牙那喝卡拉克那种感觉啊就是哦明白了但是人应该也不会很多对不对就你去到一个景点的话不会像去到别的一些旅游景点即便是瑞士新西兰应该人也会比那边少一点吧因为我没去过那边所以正好也想问问凯尼北欧确实是一些个比较小的国家就是人口也不是特别多然后

国内去那边的人最近可能越来越热了但是当时我去的时候应该是是一个比较小众的地方所以人也不是特别多真的真的非常期待我是希望有一天我也能去到那边然后配上一首霍华德肖的一个旋律然后剪成一个视频应该会非常的漂亮

我们接下来再谈一谈,因为记得我们第一次遇见是在一次讲座上吧,然后你有提到过你和几个小伙伴在学校里组成了一个托尔金学习小组,对吧?能和我们介绍一下这个情况吗?

可以的就是我们这个读书会或者说学习小组应该就是在去年这个指环王电影重映的时候组建起来的因为我们当时突然发现其实被这个电影吸引的人还挺多的主要就召集了包括我们英语专业的还有一些数学专业的人然后组成了一个周末读书会应该是每个周六下午都会搞一个

然后我们谈的内容当然不仅仅局限于这个托尔金相关内容虽然我们有我们主要的可以说是继承了这个托老本人这个问题意识然后我们会涉猎大量的从这个神话呀历史啊或者是哲学啊与文学相关的内容把握托老在神话中展现的那种真正的问题意识和精神然后让我们在面对学习尤其是面对当今这个分

分工严重的学科建制体系的时候能够找到一种新的灵感帮助我们去不管是破旧也好历经也好我觉得对我们都有很大的帮助

嗯,谢谢 Ariel 的介绍,我觉得这个组织也好,这个小组也好,真的是非常不错,尤其你提到除了英文专业还有数学专业,这正好就是文理相混合的一个机构,有点像托尔自己的那种多专业都懂一些的那种感觉,真的挺好的。以后有没有什么计划你们小组想做一些什么和托尔金相关或者和这个神话相关的一些内容有没有?

我们的话其实一直都是比较散我记得我们上学期最后一次讨论的应该是伊西斯的面纱应该是跟古希腊自然哲学相关的那种由于疫情一学期都没有再去学校了所以我们其实也没有特别的准备但是有机会我们一定会从普洱金给我们的灵感引发出了更新的一些关于学术尤其是语文学方面的讨论我可以现在就说说我们现在主要拥有的问题意识是什么

由于我们这些人其实都是相对入坑叫薪的新人,freshman,在这中周神话的细节上的把握肯定不如其他诸多圈内的多才多艺的太太和大佬们。但是托老对我们最大的影响实际上在于他的语言学或者说语文学上的严肃和坚守。

整个托尔金的神话这个自创造的体系呢实际上在根本上围绕着托劳的语言观这一点之前的数页的节目也介绍过而当时也提到了佐叙尔的结构主义语言学的出现在学界上大大冲击了语文学或者说历史比较语言学的地位语言学展开了一种科学化的倾向但实际上熟悉文学理论的人都知道当时的像列维斯特劳斯啊罗兰巴特等人啊

还有乃至整个俄国形式主义学派还会把结构主义的方法运用到文学批评上这一方法还启发了诸多后世思想家还没有完全造成语言 Line 和文学 Lit 之间的隔裂但是语言学逐步的成为一个彻底科学化的学科是在 1957 年乔姆斯基的论文《句法结构》开创了所谓的转换生成语法学派以后才逐渐彻底成型的

我们知道托劳本人是在 1959 年退休的而且发表了退职演讲收录于著名的小托编辑的《怪物与批评家》的论文集当中所以他实际上就避开了二十世纪下半叶语言学彻底科学化的浪潮这其实是一件幸运的事以我个人的潜见啊认为托劳本人若看到了当代语言学的现状他肯定会把它当作一种灾难

而且是恶灾因为所谓的科学化的趋势实际上只是精确化形式逻辑化或者树立化的趋势造成了倒数之间的彻底的割裂

就比如说我们学校现在教授语言学的老师除了刚才我说的给我提供古英语资料的那位剩下的没有一个会参加任何跟文学相关的讲座和论坛而且无论如何不管是宣扬理性和普遍的生成语法学派还是自称是经验主义但实际上对经验的内涵理解非常狭窄的只是服务于计算机和自然语言处理的语料库语言学

抑或是自称关注巨神经验却援引大量神经认知科学范畴的认知语言学所有的这三个学派都从未反思过所谓科学化或精确化还有细密分工化的现代语言学的知识体系进程其背后的基础是什么甚至逐渐地以大量的实证或量化分析的方式逐步阉割掉语言活生生的一面

也即托老和他的老师约瑟夫·赖特在那个传奇电影中所诠释的语言的根基性和历史性因此托老的坚守在我们看来代表着一种真正的面向世界的历史和生活的科学这个科学我们之后会提到就是德语的 Wissenschaft 而非英语中的 Science 现在他们被错误的理解成了同义词而且相互翻译但实际上有着根本的不同嗯

那个电影我还记得托尔金和他老师互动的段落我觉得拍得真的非常的好看了那个电影我才知道原来牛津的草坪还是不能随便踩的只有教授之类的教职人员才能走上去那个镜头正好是托尔金跑去追问 Wright 教授但是他不能踩草坪所以只能绕路而 Wright 教授就大步直接从草坪上走过去了

你说的这个内容是不是在这个镜头接下去的一个也就是他们走在莫德林学院后面的一个爱迪生小镜里他们有一番对话是不是那里啊嗯我这段印象还真的还蛮深刻的那条路呢也是后来托尔金和 Hugh Dyson 说服 CS Lewis 皈依基督教的那条小镜啊电影我觉得他选在这拍真的是意义非凡啊正好呢我们也可以把这段放给听众朋友们感受一下小孩点击

他学习了一句"树"后来他学习了分辨这树的意思或者他学习了这树的名字他玩在树下他跳舞在树上站在树下的枝子下来遮挡他他吻着树下他睡着树下他吻着树下他跑过树上走到战争的路上然后跑回家的路上

一位王 被說是在這棵樹中隱藏的一種靈魂它們的靈魂 會存在在牙齒內它的獨特的葉子 會被掘在牆上和牧民的寶庭它的木頭 可能是用來建造的牙齒 把他的前代救出了襲擊而這些東西 總統 特別人 國民 個人 所有這些東西他都知道 也感受到

而某某人卻卻卻卻用一個聲音來表達了一種聲音哦,是一句俄羅斯語的說話,在古代北部的古德文字叫"egg"我們的語言絕對不會是廢話語言就是意義歷史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層

我觉得电影里说的真好里面说语言不是杂乱无章的语言富有意义非常具有历史底蕴它是一层又一层堆积起来的如果一个词没有意义它又算什么呢

我想这也是对将语言化归为毫无意义的科学符号的一种反讽吧下面我们请 AO 正好可以跟我们讲一讲语言学在被彻底科学化之前的发展历程我想这也是托尔金语文学思想的一个主要渊源吧是的

影响托尔金语文学的主要有两条线路第一条就是和德国语文学本身的进展是有着密切关系的第二条则是跟 Inklins 的成员欧文巴菲尔德对托老的影响以及他背后的整个人治学和神治学的传统有着密切的关联我们知道语文学 philology 和所有的 logic 结尾的表示学科名称的词汇都不同

其他诸如此类的词汇如 biology sociology physiology epistemology 等等都是名词加名词的结构表示关于一个具体对象的学科而语文学却是一个动词加名词的结构 philo 来自希腊语的 philos 加上 logos 就是意味着爱罗格斯啊

logos 这个词通常意为道或者是言语与日耳曼语言中的 zag 或者北欧的 saga 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它还有聚集尺度等等丰富的意涵在圣经新约的约翰福音第一章第一节就有这么一句叫太初有道道就是神道与神同在这里面的道这个词就是我们所说的 logos

这一点和哲学 PhilosophyPhilosophia 爱智慧的情况非常的类似实际上根据这个德国著名的哲学家海德格尔的考卷在前苏格拉底哲学家赫拉克利特的时代 Philosophia 以形容词的形式 Philosophos 出现 Philos 在此还不是充满抑郁的爱而是呼应和嵌合的意思

所以 Sophos 则是在聚集意义上的 Logos 所以语文学和哲学这两个词汇不仅在形态上长得非常相近在语言上也几乎表达了非常相近的意义即响应罗格斯、响应道、应和存在因此在思想史的脉络上这两个学科也是极为密切地交织在一起

我们略过倒数分裂前的古代和中世纪语文学的历史通常我们认为现代语文学开始于 1786 年英国人约翰·琼斯在加尔格达皇家亚洲学会举行的第三届年会上发表了一篇介绍印度历史文化的演讲其中通过比较推测出梵语和西方古典语言乃至哥特语和凯尔特语同处一圆

这明确提出了印欧历史比较语言学以及现代语文学的一项基本的假设而非常吊诡的是尽管梵语的发掘和整理工作起源于作为印度宗主国的英国

但是在 19 世纪整个语文学的进展全部都是在德国或丹麦完成的尤其是在德国而造成这个结果的原因恰恰和整个欧洲思想运动的脉络密切的关联在一起也微妙的体现了语文学和哲学之间的关系

当英国因为工业革命崛起为世界第一强权时最新于商业和殖民上的开拓时德国或者说莱茵和东岸的德意志邦联作为在社会现实上落后于英法等西欧国家的地区却在那时候掀起了在哲学上轰轰烈烈影响力直达当今时代的德国古典观念论运动而在文学艺术上也兴起了名为狂飙突进的德国古典和浪漫主义运动

前者中屹立起了康德、菲希特、谢林、黑格尔等举世闻名的哲学家莱辛、戈德、温克尔曼、席勒、赫尔德林则是后者的代表人物语文学正是在这两场意义深远的思潮的紧密交织中生长出来的大写的科学即严格的 Dischwachwissenschaft

德语中的科学 Wissenschaft 在词源上来自于动词 Wissen 知道知晓道也就是知道罗格斯呼应罗格斯 Wissen 这个词和英语中的 Wise 和 Wisdom 同源我们知道在英语中的 Wisdom 恰恰是古典语言 Philosophia 中的 Sophia 一词的翻译所以 Wissenschaft 和哲学一样追求对宇宙人生生活历史总体的解释

刚才提到的哲学家费希特就自称自己的哲学体系为知识学 Vissenschaftliche 而意大利著名的语文学家维科也称自己的体系为新科学一个通过研究语言和神话为整个民族的历史寻求奠基的知识体系这个新科学的概念也是当时德语 Vissenschaft 的一词内涵的直接的来源

当我们在中小学的课本上听闻马克思的名言在科学上没有平坦的大道只有不为劳苦沿着陡峭山路攀登的人才有希望达到光辉的顶点这里的科学指的就是 Wissenschaft

而不是任何今天意义上的实证科学它是德国哲学传统之下的思辨的科学语文学就是这个意义上的科学它有着严格性没有什么比它对错误更不可容忍但是它没有当代科学意义上的精确性

在他诞生之初的目的也绝不是实证性的收集材料以量化的形式分析材料而是要求尽可能多的面对语言丰富的内容洞察他们的内在联系从而重构一个民族的精神历史他因此不仅是一个学科一种认识活动更是一种伦理的活动包含着这些思想者们对历史的态度和对未来的期许

听下来感觉你说的这种德国哲学传统下的思辨科学尽管不是定量的但是仍然是一种在追求事物的规律逻辑我觉得还是相当缜密的就像你提到的卡尔马克思我感觉他写的资本论也是用了非常严密的逻辑在揭示社会问题背后的动因或者说在推理社会发展的进程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被点醒了

我突然意识到其实托尔金尽管他创造的是一个虚构的历史但感觉他的思辨方式好像也很类似你觉得是这样吗对的没错就是像资本论当中运用的这种逻辑也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形式逻辑而是黑格尔意义上的思辨逻辑这种逻辑当然追求的是概念的自我推演但是这些概念本身和传统政治经济学的概念是不一样的它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一种活生生的概念

它有两个特点一要展现的是这个生活具体的活生生的内容第二个就是要展现当代生活本身的历史性所以马克思本人会说他追求的只有一门科学就是我们所说的历史科学所以他对这个猪猪啊商品啊商品败物教啊价值形式等等的分析啊不会因为追求所谓的体系的整体化牺牲局部的动态性和生动性因为

因此我们如果读到相关的章节我们也觉得不会非常的枯燥而反而会觉得他们在描写我们活生生的生活而托老在语文学上做的工作我觉得也是类似的事情就是他不是要和当代语言学一样比如说乔姆斯基的这个追求暴露一切的普遍语法让他什么都可以解释无一例外的构造一个密不透风的逻辑形式而是

而是与之刚好相反托老发现每一个词背后其实都可以展现出一个世界背后拥有着无比丰富的这个经验内涵那么整个中州神话的第二世界的创造就是关于这个经验内涵的直接的展现

尽管我们如果看过中周历史的话会发现其中的很多手稿片段有非常庞杂和矛盾的地方但这也就是生活本身的一种活生生力量的展现因为生活本身就是充满着曲折和张力的

所以托尔的本身的作品尽管没有最终完成一个彻底的整一的体系就跟马克思的资本论最终其实也没有写完一样但是他们可以给我感到一种身临其境的面对经验的同时又不丧失概念严格性的活生生的整体的科学确实是这样我觉得你说的非常好那接下来请 Ariel 继续介绍一下德国语文学的特点和对托尔金的影响路径

最早在哲学上为德国语文学奠基的是两位重要的思想家一位是赫尔德一位是哈曼赫尔德是德国古典哲学创始人康德的学生是著名的历史哲学家如果大家看过康德的历史理性批判文集就会发现其中康德曾撰文评价过赫尔德的历史学著作叫做《人类历史哲学的观念》这部著作体现了当时德国思想巨大的历史感和德国人和取蒙运动之间的这个源出的张力

如果大家想知道更多相关的内容可以看一下康德的这个文集里面还有许多著名的经典篇章赫尔德本人是在 1772 年发表的普鲁士皇家科学学院的获奖中文叫做《论语言的起源》在其中就系统的提出了关于语言是如何发生和起源的观点其中最重要的概念就是叫 Bezonahat 物性或者说是思辨性深思熟虑

这个概念和康德后来自己在《纯粹理性批判》当中提出的这个鲜艳统绝的概念有着很大的相似和密切的关系它们共同的特点就是它是人的综合统一的自我意识它依赖于经验它没有感官就寸步难行这个就和康德所说的范畴无直观就是空的颇为类似

也就是说人的自性活动是深刻的依赖于外部这个感觉经验的是由外部感觉支撑起来但是它又是独立于经验的属于人的个体性的那种不过 Bezonaheit 它的目的在赫尔德这里是以语言发声为目的的也就是说一切外部感觉都要经由人的这个叫物性 Bezonaheit 凝结成语词这也就直接体现了罗格斯一词古译也就是聚集的意思啊

所有的物品以及物品和人之间的关系都全部汇聚向人的 Bezonahite 并借助人的这个 Bezonahite 发出声响这就是语言的产生

与赫尔德同时期的这个哲学家费希特在对德意志民族的演讲的第四讲中讨论德语和其他日耳曼语言的关系时就更清楚地表达了这一观点他说实际上不是人在说话而是天然的东西通过人在说话这其实又呼应了另外一位在哲学上为语文学奠基的奠基者哈曼所说的

人所耳闻目睹的一切人所触摸的一切都是一个活生生的词语因为神就是词语这刚好呼应了约翰福音第一章的那句道就是神道与神同在在哈曼看来语言是比康德所说的先天感性形式也就是时间和空间更为原初的东西

是世界根本的构成性力量而原初的语言在哈曼看来就是什么就是音乐这和托老在《爱努大乐庄》中的音乐创世的思绪是不谋而合的而且无论这个赫尔德费希特还是哈曼都直接表达了德国语言观中的一个亚方传统

什么叫亚当传统呢?就是关于语言的假设一直都有两个基本的观点一个是洛克传统,是英国哲学家洛克在《人类理解论》中提出的词语和其指称的对象是约定俗成的关系后来发展成了索序尔的能指和所指之间具有任意性的观点这实际上就是近代笛卡尔以来主客二分的认识论模式所造成的必然后果

就是人的精神活动和外部的世界本身是二分的所以才需要一个外在的第三者即社会的规约来统一他们此时语言也就本身被理解成了一个反映外部世界的一个信息传达的工具而已而德语世界的思想家其实一直不满足于近现代哲学的主客二分的基本前提

比如说后来著名的这个谢林会提出自然同一哲学还有黑格尔会提出实体即主体等等这些都是为了恢复已然主客二分的世界的统一所以德国语文学家一直坚信的就是与这个洛克传统相对的另一个传统即我们刚才所说的亚当传统

为什么叫亚当传统呢我们可以看瓦尔特本亚明于 1916 年撰写的一篇论文叫做《论人类的语言和原初语言》中他大加踏伐了索序尔的能指和所指的分离学说而认为在圣经当中人类之祖亚当还在伊甸园中的年代里尚未堕落的原初语言可以直接对事物有着真切的表达而索序尔所看到的能指和所指之间的任意性和对立

恰恰是世界堕落和分裂以后的表现那么在此之后德国语文学作为这个最重要的科学在经由这些思想家奠基之后对整个德国的思想和教育界产生了深刻的影响并且通过一系列中介最终将这个火炬传到了托老手里

首先在哈曼和赫尔德之后就是最重要的德国语文学家威廉·弘宝但是柏林大学就是今天的柏林弘宝大学的创始人弘宝大学的名字也是因其他而得名的这是第一所实行现代教育理念的大学是现代学术的摇篮

过去的两个世纪里无数最杰出的思想巨人都来自这里比如说他的第一任校长就是我们刚才提到的这个费希特之后还有这个黑格尔啊舒本华谢林马克思本亚明等等都是从这里走出来的而红宝本人实际上是一个语文学家他的代表作叫论人类语言结构的差异及其对人类精神发展的影响

Uber die Verschiedenheit des Menschen sprach Beuys und die Ehen und Flues of die Gestige und der Verklungen des Menschen geschlechts 这是作为他 2000 页的记住名字叫赵瓦岛的卡维语的导演而发表的但正如标题所显示他关注的最重要的两点第一点是 Verschiedenheit 差异通常会翻译成 diversity 或者 divergence 多样性

或者是 Heterogeneity 意志性非君子性第二个就是 Gastige AntimiklonGastige 就是通译为精神对应英语中的 spiritual 但是它比这个英语中的 spiritual 宗教属性很重的圣灵的概念意义要更加宽散可以说是整个德国古典哲学中最重要最核心的词汇跟它相近的同源词有古英语中的 Gast 这个词啊

托劳写过一篇著名的文章叫 overmod 这个 mod 跟 gast 当时有相近的意怀但是现在英语中它的同源词 ghost 就是幽灵那个词实际上已经远远丧失了它原初的丰富的意怀完全没有办法跟现在德语中的 gast 相提并论而这个 gastig antviklon 的 antviklon 是什么呢是由一个否定权罪 ant 加上一个 viklonviklon 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这个弯曲扭曲的意思

所以 Anti-Veclum 这个词直接翻译成英语我觉得对异的词根最合适的就是这个 unfolding 在时间之中展开这个扭曲的曲折之物它本身表达的是一个过程所以和当时的德国哲学一样它所关注的普遍性是历史当中的普遍性而不是后来乔姆斯基误解的抽象的在有限特定的语法转换规则中体现的普遍人类智能

而作为康德哲学的继承人红宝也绝对不会通过形式逻辑的方法向内探究人的内在的心理特征

因为康德在他的代表作纯粹理性批判的鲜艳辩证论当中就已经明确的指出以知性或者所谓的形式逻辑的框架去探索人的心理会造成纯粹理性的谬误推理所以红宝想要表达的实际上是一个个人和民族自由创造力的流逝而不是乔姆斯基的生成语法中的在既定参数之下的转换所以这个精神的展开

它将会如康德所说的鲜艳想象力一样构造历史和语言也就是说语言背后体现的是整个民族的共同体的内容丰富的生存史它将会塑造民族的精神但又不限制个人天才的创造力对这个语言本身进行改变最终可以得出结论就是每一个语言都代表一个世界语言因此是世界本身的构成性力量

而不是一个所谓反映外部客观世界的现实的交流工具甚至可以说是因为有了语言才会有人的自我意识和这个外界内外二分的可能性

而正如红宝所追求的普遍人性实际上只能借由整个语言展开的全部历史过程本身来展现也就是说这个普遍要包含和保留所有的每一个语言的具体性和特殊性而恰恰不是乔姆斯基的固定和抽象的普遍性所以红宝语言学虽然自称是 general linguistic 叫普通语言学但其背后和语文学或者说历史比较语言学共享着同样的历史关系

这也是托劳本人在他的这个 Secret Advice 那本书中的一篇手稿叫做 Phonetic Symbolism 也就是语音象征在其中他明确地强调促进语音变化的这个动力学的因素比如说格林定律中的这个谱音转换变换的规律使其形成的根据和推动力它绝对不是任意的偶然性或者机械的必然性而是

而是个体居一个民族或地域的生存状况自由的创造而成的所以同时期和红宝关系密切的这个施莱格尔兄弟作为语文学家历史哲学家就深受这个红宝语言观的影响当然只不过他们作为德国浪漫派的中间力量除了像红宝一样关注各类不同的古代语言以外呢尤其是关注日耳曼民族自身的语言

这一点就直接被我们熟悉的格林兄弟 19 世纪最重要的语文学家发扬光大他们尤其把目光锁定在了古高地德语古英语古诺尔斯语等日耳曼语言上他们的代表作《条顿神话学》就旨在复兴被遗忘的北方的日耳曼传统这其中也就特别提供了关于艾尔安德尔的各种信息

很好奇他们所提到的 LRando 的各种信息具体有哪些呢 Aero 方不方便和我们大家大致概括一下

格林在《条顿神化学》中记载了一首名字叫做《欧仁德尔的中古高地德语英雄史诗》欧仁德尔和埃雅仁德尔其实是在不同语言的同根词的体现这个故事展现了一个来自耶路撒冷的英雄出航的奥德赛史的故事但是它跟《圣经旧约》中的约拿一样因为海难掉入了鲸鱼的腹中

有点类似于这个珍珠诗人写下的坚忍这么一首诗讲的故事我们知道这个托劳本人呢是珍珠诗人的一个重要的研究者而且他还翻译过我刚好就翻译的是耶路撒冷版本旧约圣经的这个约拿书

除此之外呢格林还提到了中世纪冰岛历史学家斯穆里斯夫拉松所写下的著名的散文挨答当中的诗歌语言一节中所提到的一个小故事一位叫奥万迪尔的勇士啊由于在约顿海姆的这个严寒当中啊动坏了自己的大脚趾于是这个雷神索尔就把他这个大脚趾掰了下来然后置入空中

变成了天空中的一颗明星所以这就体现了这个 Arendelle 的这个两个根源一个就是航海者的形象一个就是这个星辰的形象这刚好都是由格林兄弟在这部著作中总结并整理出来的

接下来我来讲一讲大家耳熟能详的格林童话和与它密切相关的格林词典现在格林童话经常在话语分析的课堂上被老师当成是简单的鼓吹民族主义的意识形态的反面教材因为它删除了日耳曼民间传说中大量的比较暴力的内容

但是我认为把这些遗产轻易地化归为意识形态的领域恰恰反映了当今语言学中话语分析本身的僵死性和非历史性它已经没有能力去接触历史本身丰富的内容和渴望我个人认为格林兄弟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以更现代的方法让复杂混沌的历史重建于天日

恰恰通过重新演绎民间故事表达了一种尚未实现的渴望就是托老在《论仙境奇谈》中提到的幻想、逃离和慰藉的功能

或者如 20 世纪重要的德国哲学家和文学批评家恩斯特布洛赫在痕迹艺术中显示的童话的功能就是展现旧世界的尚未意识, das noch nicht bewusst sein,想要实现的渴望或一种未来世界在人的意识当中的 verschien 先现代表无限可能的未来世界在当下人们头脑中的灵光一闪

同时既对脱老影响深远的埃里亚斯伦洛特所收集的芬兰史诗卡拉瓦拉也是如此他们都是通过重构历史遗产而面对当今时代真正的疑难这样的观念深刻地影响到了后来的二十世纪的解释学运动以及脱老本人的创作而格林童话在这方面当初首创

这也更加体现了格林兄弟他们的语文学意识和历史意识因此在格林童话之外他们所编辑的格林词典至于德语世界的地位就如同牛津英语词典至于英语世界的地位只不过其命途更加多舛

牛津词典最早虽然也是由诗人编创也就是由诗人塞米尔·克尔绿芝的孙子赫伯德·克尔绿芝于 1860 年开始编创但是后来因为他的英年早逝这项工作最终被牛津大学出版社接管在托老参与编辑工作后不久也就是 1928 年正式完成

但是格林兄弟的德语词典直到 1961 年也就是在格林兄弟去世整整一个世纪之后才编辑完成持续了整整 123 年如果我们现在打开 OED 也就是牛津英语词典的网络版本我们会发现它和其他的诸多剑桥或者麦克米伦词典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它

它有一个 Historical Thesaurus 一个覆盖从古英语时期到现代英语的巨大的文本教场这是在所有英语词典中绝无仅有的

而格林词典实际上是这一历史方法理念的先行者他一开始就是计划收录从路德到歌德的德语历史上的全部经典所以编载这样的词典的学者绝不是像现在一样是搞语料库和计算机的重演人员而是要有着对语言有敏锐洞察力的语文学家比如说格林兄弟科尔绿治和托劳这样的人

因此直到 20 世纪主要的思想家作家诗人都会使用和夸赞如此这般的词典比如说德国的哲学家海德格尔英国的诗人奥登在他们进行文本诠释工作或诗歌创作的过程中都会参考格林词典和牛津英语词典当中的词源学解释

嗯,很有道理呢,我也觉得这种活需要有很强的综合知识素养才可以做到,不仅要有严谨的思辨性,要对文学、艺术、历史、文化都有足够的涉足才能了解。我们这个时代,专业的细分使得这样的人才越来越少了,托尔金应该也正是处在这样一个交替的时代了。

是的,不过德国语文学在日尔曼尼亚彭博兴起的时候英国却没有赶上这一潮流直到赫托劳有着深刻渊源的著名语文学家马克思·密勒的出现他出身于莱比锡大学古典语文学系从这里走出的日后还有举世闻名的哲学家尼采而密勒本人实际上一开始也是研究被称为德国哲学之境斯宾诺沙的伦理学的学者

因此后来他在柏林大学才能担任 19 世纪关键的哲学家弗里德利西谢林的助手为其翻译古印度的经典奥义书之后他在 1868 年牛津大学开办比较语文学讲习现在这个讲习仍然隶属于 Faculty of Linguistic Philology and Phonetics

也就是语言学语文学和语音学习是英语世界的语言学全面的转向认知科学计算机和统计学之后几乎仅存的语文学的硕果由洪宝开创的德国现代大学理念也正是由缪勒在英国传播的甚至连刚才数次提到的康德的巨著纯粹理性批判的英文版也正是由缪勒翻译

1888 年后,一位曾徒步前往海德堡大学勤工俭学的传奇人物开始担任纽勒的助手和代理人,他就是电影《托尔金》中出现在托老的恩师约瑟夫·赖特。

他在 1901 年正式继承缪勒的讲习不仅如此他在日耳曼语文学方面有着全方位的贡献他和他的妻子伊丽莎白合著的《五英语语法研究》的成果直到现在在我的老师的 2015 年的论文中仍然被引用而且顺便说一句他的妻子伊丽莎白·赖特和另外一位非常著名的英国女性主义现代派作家弗吉尼亚·沃尔夫保持着长期的通信往来

约瑟夫·赖特本人的歌特语入门则更是成为了托老走进热门语文学的启蒙读物因此最终在托老进入牛津大学后也授业于他也就是说托老本人可以说直接继承的是来自德国的热门语文学的成果连最初启发他创造的《中州世界》的关于埃雅仁德尔的基督诗篇也收录于德国人编传的《昂格鲁萨克逊诗歌会编》当中

当然,托劳本人虽然继承了德国语文学传统但他不是对这整个传统完全买账的最著名的争执就是在《论先进奇谈》中他和马克思·缪勒之间关于语言和神话之间关系的争论

我们完全可以理解缪勒作为一个康德主义者说出语言是神话的疾病这种话因为在他自己翻译的康德代表作《纯粹理性批判的鲜艳辩证论》当中就已经揭示了如果人的语言想要跨过经验的界限去言说本体世界的内容进入到形而上学和神学的领域就一定会造成鲜艳幻想进入到自我被缪的状态中去

所以神话这种直接言说神的罗格斯实际上自然是这种不合法的越界的语言即有着疾病的语言不过根据威廉·菲利格教授在《碎光一书》中所提供的信息托劳又恰恰依靠着另一个来自德国的思想脉络克服了密勒这一想法这就是来自 Inklins 的成员欧文·巴菲尔德的 Politik Diction 诗歌措辞这部作品

瓦菲尔德本人深受同属德语世界的奥地利哲学家鲁道夫斯坦纳的人治学的影响而人治学直接脱胎于中世纪最早的德语思想家艾克哈特大师和德国路德宗神学家雅各波默所开创的神治学 Theosophy 的传统

黑格尔曾在《哲学史讲演录》的第四卷中盛赞波莫代表了不同于弗朗西斯培根的另一大属于条顿人也就是日耳曼人的哲学线索尤其重要的是他第一次系统性地提出了关于深渊和无根性即 abgehund, ungehund 的意思我们后面会提到从古英语的诗歌《创世记》到米尔顿的《诗乐园》对创世的描写都浸透在这一传统的内核当中

这一思路经由莱布尼茨、谢林等人的中介最终流传到了斯坦纳本人的手里被改造成了他的人治学斯坦纳本人当然是研究兴趣非常广泛他先后担任哥德和谢林遗稿的编传者后来还为尼采的妹妹伊丽莎白请去整理尼采全集而他的人治学也可以说拥有德国精神科学对生活进行总体的而且是有意义的解释的雄心

而刘易斯在他的人之肺中圣战斯坦纳代表了与现代把自然解释至死,使人类走向报废的现代实证科学的对立面,认为人治学是一种能够恢复人和外部世界亲和性的新科学。而作为 Inclins 的骨干成员的欧文巴菲尔德是英语世界最早接触人治学的一行人。

他在其最重要的著作《诗歌措辞》当中系统地阐述了一种语言观也就是说在古老神话年代的语言也就是类似之前提到的本雅明所说的原初语言有着尚未分化的整全意义

举个例子,我们刚才提到希腊语中的 logos,在现代词原学的考察下,拥有言语、理性、组织原则、聚集、宇宙和谐等意涵而巴菲尔德认为,logos 原本还可能拥有一个涵盖以上所有意义的原初意义,只不过随着人类历史的展开,这个意义最终消失,破碎分裂成如此之多的不同的意涵

所以现代的语言或者说现代的 logos 实际上是原初的神话 Misos Logos 破碎托勒而成这实际上就是托勒在《论仙境奇谈》中所说的语言是神话疾病观点的基础他倒置了马克思米乌勒的观点而托勒甚至在给《昂温出版社》的第 22 号信件中说不读巴菲尔德的诗歌措辞就没有办法理解霍比特人当中的语言

所以霍比特人以你的语言哲学在哪些方面可以体现人治学的学说理念呢?或者说你前面提到的 Owen Barfield 的观点也就是词语的原初意义在历史中逐渐消亡掉的一个情况从霍比特人这本书里能联想到什么没有?

现在我能想到的就是这个观点呼应了任志玄当中绝对者内在的矛盾性导致了神圣的罗格斯如果按照托老的这个神话体系来说就是埃努的大乐章第一乐章必然破碎最终不可避免的导致第三乐章也就是只会说有限语言的昆迪也就是伊鲁维塔子女的出现

我们发现整个土耳其神话实际上都围绕着有限者的辉煌精灵的名字昆迪能言者代表相比于直接传达思绪的众神的有限性他们必须经由语言这个中介才能铺展开自己的精神层面而人类是什么就更不用多说了阿塔尼第二只子民阿帕诺娜次生者安格瓦病弱者菲利玛帝死者

全部表现的都是人的有限性直到霍比特人皮利安纳斯半生人在人类的基础上又砍了一半这种单纯者有限者的辉煌也再次达到了顶峰这个观念真的很有意思渺小有限却辉煌而伟大我想这就是人性的光辉托尔金的著作里确实也一直潜移默化在展现这些观点

那么为什么是德意志或者说日耳曼民族也就是从北方民族中产生了语文学并且如托尔金所说的他们为欧洲的进步做出了至高的贡献呢其实一开始从菲希特在对德意志的民族的演讲当中就会一再强调德语相比于其他日耳曼民族的语言根本上保留了一种原初性既没有被拉丁语和起眼声的罗曼语族的侵染

虽然它是一个非常晚才成熟的迟来的语言我们知道英语实际上成熟了相当早在培根所在的 17 世纪初期就已经逐步可以写作学术性作品而法语在 17 世纪中叶也就是笛卡尔的年代里也逐步具备了相同的能力

到了 17 世纪末期刚才我们提到的洛克的人类理解论这样的大布头的著作已经完全具备了用英语写作的能力但作为德国人的莱布尼茨当时写回击洛克的人类理智新论的时候还得使用法语

所以一直到了康德的年代,德语才最终正式成为一门学术上的语言但是他却后来居上,他至今仍然保留着早期日文语言如古英语一样的 compounding,复合构词法的能力当然还有前座的自由变化也导致了德语可以表达高度复杂抽象的概念而现代英语实际上已经无具备这样的能力了

所以费希特才会说这个德语是唯一与希腊语等位的属于日耳曼尼亚的原处语言那么这个日耳曼尼亚的概念是什么呢它是出自古罗马历史学家塔西陀的日耳曼尼亚制塔西陀称这个罗马人和其他所有强大的文明国家比如说波斯帝国的安息王朝等等与他们征战造成的一系列损失之和没有超过他们与日耳曼人的征战造成的损失

而日尔曼尼亚的地界就刚好对应着伟大的德国诗人何尔德林写下的三首诗的名字一首叫日尔曼尼亚另外两首叫莱因河和伊斯特河所谓的伊斯特河就是今天的多瑙河所以日尔曼尼亚对应的正是今天这个莱因河和多瑙河之间的中欧地区的德语世界所以德国人现在仍然自称什么日尔曼民族

当然在菲希特以后啊一众德国的文人和思想家比如说刚才说的何尔德林还有哥德尼采等等都会有一种深深的这种故土情节爱丁堡大学的安娜瓦宁斯卡亚教授就在他的一本 2020 年的关于土耳其神话的比较性新著时间与死亡的幻想中旧称这种德国人特有的情节叫 Zanzucht 通常翻译为乡愁

只不过德国人认为自己的故乡在西方文明的发源地希腊日尔曼尼亚的伟大性在于他们可以拒斥来自拉丁世界对古老希腊文化的篡改而脱老的乡头实际上在北方也正是德意志民族所在的日尔曼民族的发源地日尔曼尼亚和斯堪迪纳维亚

所以 John Gass 在《土耳其语世界大战》中就提到,土耳其虽然被母亲最早教授的语言是拉丁语和法语,但是在中学期间成绩最优异的是德语,而且对自己祖上的德国姓氏感到骄傲,并且迅速地通过中学老师的帮助,自学古英语和哥特语。

因为土耳其励志要发掘的是一个被遗忘更深的北方之根他心目中的英格兰民族也应该被理解为来自日耳曼尼亚陆地却同时拥有着海洋经验的民族即我们所说的昂格鲁萨克逊民族只不过之后我们会提到随着英语世界的变迁这个根源被深深的而且被危险的埋没了虽然这个昂格鲁萨克逊的名字到现在仍然被滥用

当然在整个欧洲历史上日耳曼民族一直留下了浓墨重彩的痕迹现在的几乎全部西方国家无论他们的语言属于哪个语族和他的哪个分支他们均受到了这个日耳曼人不同分支的入侵所以黑格尔的历史哲学讲演录中把这个日耳曼世界的概念等同于现代世界的概念因为日耳曼人开辟了一条内在的有限者的自由之路这也是现代个人主义的起源

而且从中世纪的艾克哈特大师第一次使得德语思想成为一种与罗马天主教正统神学分庭抗礼的力量的时候一直到 20 世纪的德语世界风起云涌的这个现象学和解释学运动来自北方的日耳曼民族一直对欧洲思想的进步做出了持续的突破性贡献直到这种精神不可避免的如托劳所说被第三帝国滥用最终导致了他的衰落

嗯,我感觉确实有点可悲,也有点可惜,任何思想极端化了都会带来灾难。不过听你说了这段渊源,我也终于理解了为什么现在的西方世界可以脱胎于基督教文化和希腊民主文化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文化基因。

甚至看托尔金本身也是一样他既是一个虔诚的罗马天主教徒也是日耳曼文化北方精神的一个用户者这两种思想在他著作里互相作用互相影响我想这也是为什么他的魔戒更具有普世性某种程度上可以突破基督教语境的一个限制传播到更广泛的人群中去没错但是英语世界的这条自我忘却之路却走得实际上更加遥远

是菲希特所说的最为典型的被拉丁化的日耳曼语言而在我看来霍老自称英格兰没有神话背后也正是拥有着对英语语言的千年尺度的历史视角回到事情的最初我们会发现像海德格尔一类的二十世纪哲学家会认为在两次世界大战期间西方现代世界所体现的危机背后拥有着数千年的历史基础而这个基础正可以在语言上得以显露

罗马人在公元前二世纪开始用拉丁语翻译希腊语的学术文献时虽然看上去提高了拉丁语的文明程度但是希腊世界思想内部活生生的力量也最终被罗马帝国精神中的那个帝国主义的暴力给枪杀了所以希腊语对于西方世界来说一直具有一种家园之感拉丁语却是人工造作的典型在基督教成为罗马帝国的国教以后拉丁语自然成为了罗马天主教会的官方语

教会大量采用了古代哲学作为自己的护教学,导致整个中世纪时期的拉丁语成为唯一可以进行抽象思辨的学术语,并且借助基督教的传播扩散到各个日耳曼世界的国家和地区。

在英语世界从这个公元九世纪下半叶由阿尔弗雷德国王开启的这个拉丁文献的翻译运动开始使得拉丁语的古代词汇和概念进入到英语世界当中昂格鲁萨克逊人这是也开始融入罗马人的世界观

但是当时古英语的翻译有一个明显的特点就是他们尽可能的会用日耳曼语言的词汇取代拉丁语的词汇尽量不去直接引进拉丁词汇这就使得如今保留的古英语翻译文献仍然有着强烈的日耳曼特征因此在那个时候也许还有可能发挥出托劳所说的英语语言内部的神话因素

真正的转折点是在 1066 年的诺曼征服诺曼人将法语和拉丁语作为官方语言推广导致英语转入地下仅在民间使用四个世纪后英语再度取得官方语言的地位时它已经彻底的被拉丁化现代英语超过 60%的词汇是来自罗曼语族使得那种北方的日耳曼特征逐步消失

最终到了中世纪末期中古英语的一支方言也就是中东部方言成为了官方语言这个语言也就是被誉为英国诗歌之父实际上只是现代英国诗歌之父的乔首写作的方言

由于与欧洲大陆紧密的贸易联系,这个地区的语言高度受到法国和意大利等罗曼语言的影响而且广泛采取来自拉丁世界传统中的日后现代英语诗歌采用的尾韵体系进行创作而托老认为自己的母语是北方的西中部方言这个方言保留了维京人入侵时期的很多来自北方古诺尔斯语的因素

而且由于较近的地理位置与威尔氏语也就是辛达语的原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一点可以参考那个怪物与批评家论文集中收录的一篇论文叫做英语与威尔氏语

来自这里的这个珍珠诗人也就是高文绝世与立于其诗的作者仍然使用古英语进行投运创作只不过这位诗人的遭遇体现了这种来自北方方言的命运他不仅连名字都无济可考作品也只有孤本传世

相比伦敦的诗人乔索高尔数十乃至上百份的抄本都被保存下来直到托老和伊维戈登的整理工作才使其重见天日而他之所以遭到如此这般的命运也正是因为东中部的伦敦方言成为了现代标准英语因而造成了西中部的方言被埋没和压抑

嗯,不过好在有巧所的存在,它用来写作的方言里我想应该也是保留了一部分英语传统吧否则估计现在的英语就彻底完全被拉丁化了,Ariel 你可以继续接下去说好的如前所述,最早标准化的英语迅速迈上了现代化的道路充分地吸收了来自拉丁语体系化学术语言的概念和词汇

与德语刚好相反英语是最早成熟的欧洲民族语言也正是最早的进行了马克思韦伯意义上的趣味 disenchant 的语言因为这个魅力也就是著名的 enchantment 被去除了所以英语的体系化和科学化是以牺牲想象力为代价的也就是说彻底的让神话所失落了

这一系列事件的恶果很快显现当英国人最新于工业革命的成就时在苏格兰启蒙以后尤其是当这个大卫休默的怀疑主义出现之后导致了英国人总的来说放弃了在行而上学和抄验领域的探索的努力因为他相信就连经验世界当中的因果关系都只是人经验当中的恒常连接造成的假象

所以更没有必要去探索什么世界背后的本质性根据所以从此开始这个英国或者说整个英语世界就逐步推出了思辨反思的前沿行列此后最深刻的思想几乎都是德语世界的产物英语虽然凭借它自己的影响力成为了现代世界意识形态的构筑者但它的生命力实际上却已经在下降

那么到了托劳本人的年代,正如他于 1925 年在牛津大学校刊《年度英语研究工作》中发表的一篇叫做 Philology General Works,一个书评文章中所说,英语的国际化已经造成了英语被连根拔起,我们会很奇怪为什么作为以英语为母语的人,会对英语本身的传播和推广,甚至最终成为一个 Global Lingua Franca,世界通用语,而发难。

但结合并非与英语为母语的一个英语学习者的经验就很容易理解我们作为一个外国人被强制学习英语的过程就是机械的搬运词汇和语法的过程可以完全对这个语言背后的生命精神历史和文化一无所知完全把它当做一个交流工具来使用

现在关注英语教育的相关学科比如说 TESOL EAP 应用语言学阿尔西德双语和多语研究基本上都是在暴力的计算性的使用工具理性数理统计模型得出所谓高效多块好省而且本土化但也就是毫无美感和根基性的英语教学方法

这就是托劳最终惧怕的极大损害人性的全球通用语言教育而现在却在这个实证性的所谓科学的语言学的掩护下愈演愈烈这让我们不得不感慨托劳本人的先见而他为这个英格兰创造神话其最终的目的也正是在于帮助英语世界恢复他们这个已经失去的记忆和根基性

嗯,真的非常认同你的观点看到自己真实的母语被滥用确实挺让人心痛的现在的实用主义已经将语言彻底工具化了这种工具化也让我想到托尔金对于机械和魔法的那种厌恶当一样极具灵性的创作沦落成统治阶级的工具确实会让深爱这项创作的守护者们内心深痛不已

我有想到托尔金对奥克曼他们那种言语的描述尽管有些非黑即白的时代局见性但是多少能感受到他对这股现代的浪潮那种无力的呐喊与批判

我因为是做建筑方面的它是一个理工和文艺相互拉扯的专业所以多少能感受到一些这样的一个无奈有的时候做事情为了高效的解决会将许多事物都工具化 简练化时间长了也会感觉到许多原初的美好理念或者说初衷在这样的工作进程中不断丧失掉了

就像用美妙的腾古瓦字体去书写那邪恶的摩多明文我觉得这个事情是非常讽刺的我想 Fiano 他在创作的时候他的这个字母也不是用来书写这些邪恶的东西的因为那个时候他也不是一个非常偏执的精灵他创作的时候他的初衷一定是为了去描写一些美好的事物

包括前阵子也一直我看到很多网友在讨论现在网络上流行的一些流行的用语比如说 YYDS 永远的神这样的类型我觉得这些字会不会破坏汉语言的一个传承与发展我看到好多人都在讨论这确实是个非常值得商讨的问题

接下来我们在节目的最后来和 Ariel 探讨两个问题你在之前介绍里让我印象非常深刻的几个概念是日耳曼民族传统里的那种无根性有限性以及托尔金和比较学派想要展现的古代印欧语系那种文化的一个原初性我个人觉得这两个概念从表层意义上看好像是有点对立的那种原初的语言状态

或许他们是可以包罗万象的就像你提到的爱鲁大乐章看似非常的宏大美妙但全能全知的神灵和大能者是否也是某种意义上的虚无呢或者像我们的道文化里面一直在说这种太初的状态就是万物分裂之前它其实是有种虚无的那种感觉在里面而那些非常壮美的故事或者说历史它是你前面提到那种万物分化后通过有限的力量或者说个体展现出来的

无论是精灵宝钻还是西方的其他神话他们有了人的参与传说才变得精彩丰盛甚至你今天讲述有点让我想到日本的 Evangelion 新世纪福音战士我觉得这个世界的他的世界观他是扎根于犹太教和基督教的

他们对于人类本源的一个探讨里面有类似说到世界的一个分裂之后呢人拥有了智慧成为了世界的主人但人与人之间产生了隔阂因此呢他们纷争不断而里面一直在进行的一个叫人类补完计划的一个计划是要回归本源也就是让人类进化成一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那种和谐状态但那种太初的和谐状态真的是我们个体人类想要达到的状态吗

因此你是怎么看待这种有限性和原初性这两者的关系的怎么看待托尔金在强调个人的一个有限性的同时还在不断回忆那种原初的那种包罗万象的和谐美好他们两者到底是什么关系是对立统一的吗这个问题确实涉及到了一个在这个神学当中非常重要的一个问题就是神证论的问题

就是为什么上帝要创世然后这个世界为什么要展开以及非常关键和重要的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世界上会有恶的存在一般像传统的天主教就会认为比如说这个奥古斯丁主义他就会觉得这个实际上是恶不存在存在的只是善的缺失而已

像贝勒大学的拉尔夫伍德教授就会以这个观点去解读土耳金的神话体系他会引证埃尔隆德的话就是在世界的最初没有什么是邪恶的连索隆也不例外他最近就在这个基督教文化学番上有一篇文章就是

和汤姆西比教授的一个争论就是这个整个中中神话的基调到底是这种奥古斯丁主义式的呢还是这种摩尼教类似的善恶二元论的诺斯蒂主义呢这个奥古斯丁主义的解读当然这个看似维护了神的全能就是他并没有给恶以本体论地位也就是说世界上本不存在恶那就不存在什么神会作恶呀会犯错呀这种事情

但这种解释就会有让人非常不满意的一点就是这个世界上就是有恶就是有活生生的这种暴力直接侵入你的生活当然托尔老本人作为一个天主教徒同时又受到了这个热尔曼异教神话的影响从两种方法去解读他的一些常识也都无可厚非那么在历史上使这两个传统之间深度融合的就是我们刚才提到过的这个神智学传统

神智学就会承认这个恶确实是什么虚无造成的但是这种无不是什么都没有的意思这种无是恰恰作为无存在的它本身是有一种本体论地位的我们下次会提到这一点就是有些神智学家比如说波莫在他的曙光或者说谢林在他的论世界时代体系当中

他们就会谈到这种恶一般的虚无的力量叫做什么叫 abgehund 或者叫 onggehund 深渊或者叫非根据没有根据这种东西本身虽然它是恶的但它是有在历史的展开过程中有非常积极的地位的不是它本身就是积极的而是它能发挥积极作用的因为如果神一开始就是一个完满和谐的秩序那它本身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就是一个

跟虚无感生实际上没有什么区别的东西虽然它看似是很和谐的光一般的存在但是这和这个爱努的大乐章的第一乐章一样对应的也是那个其实从未存在过的尚未被伤毁的阿尔达他

它本身是没有意义的它只是一个和谐的完满的但是所有的传奇和历史都不会发生的一个统一体真正有意义的历史恰恰是在这种米尔寇这样一种深渊般的暴力出现以后在这种巨大张力和矛盾当中产生出这个第三乐章也就是与绝对的秩序内在共生但是又是和其对冲的存在这就是这个 L

这个 Elhin 也就是一路为他的子女他们的存在才能使整个历史得到展开因为只有这些有限者不绝对的力量才能意识到世界的不完满只有有限者才能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恶和痛苦包括他们自身的不完满自身的缺陷和自身的痛苦还有矛盾以及为了世界的拯救做出的真正自由的抉择

因为自由就是需要有限如果你是无限的你是全知全能的那么你就按照一个最好的规律的剧本去演就好了没有任何自由的抉择可言然后在这个状态之下他们也许会回溯出一个原初的和谐的尚未被伤毁的阿尔达的存在但这只是应当支撑他们前进的一个美好的回忆而已让他们在这个糟糕的当下的现实当中有一个参照让他们相信世界可以拥有着改善的潜能

所以这也对应着这个基督教中的三位一体学说让这个绝对的圣父道成肉身只有圣子作为这个弱小的有限者在世间行走的时候救赎才能被真正的产生出来所以只有正如弗洛德一样以一个渺小者的姿态在加拉德瑞尔水境当中看到了自身在宏大历史之下的定位这个互介的任务才能被真正的坚持下去

而且他们也深深的清楚就是过去的那个美好的日子是回不来的他们一路上在对这个家乡的回忆包括精灵对未伤悔的阿尔达的记忆实际上恰恰是推动他们走向将来的动力如果一味的保守的在这个过去当中逃避那么像精灵一样让自己的这个一方疆土免受时间和变化的侵染这反而会导致追求力量魔法和机械导致魔界这种东西的产生

所以正确的办法正是勇敢地承认世界的矛盾性和不一致性以及恶的实在性然后用自身渺小的身躯在这个善恶冲突的世界当中展望未来要开辟的是一条通向比这个尚未被伤悔的阿尔达更加伟大的被治愈的阿尔达的道路这些也正是我认为托老在作品中一再强调有限者的辉煌所鼓励的

所以他既不是以后要回到一个保守稳定的过去也不是在为破坏一切的恶和虚无所站台而是鼓励当下在灾难当中的有限者在勇敢的开辟出未来

正如我们刚才提到过的这个恩斯特布洛赫所说的真正的基督徒相信的不是一个完美的现存的或过去存在的秩序而是相信的神现已经不在神将要存在正如他翻译的耶和华之名并不是我是我所是 I am who I am 而是 I shall be who I shall be 我应是我所应是或我将是我所将是

这也是我认为的这个神智学和中周神话共同的真精神我觉得说的真的非常好啊而且很好的回应了这个问题啊听众朋友呢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回去听我们之前生死观有几期啊说到伤悔的阿尔达然后未伤悔的阿尔达以及治愈的阿尔达的那些概念如果不熟悉的话可以听一下那几期啊

那还有一个问题呢是关于文化与身份认同的正好呢也可以借此承接一下我们下一期的内容

昂格鲁萨克逊民族在经历了罗曼征服以后就像你说的现代英语里有 60%其实都已经被罗曼化或者说法国化或者说拉丁化了那为何现在英美人还常常被叫做昂萨人呢甚至还一直有昂格鲁萨克逊五眼联盟的这个说法用来指代美国英国澳大利亚加拿大和新西兰正好也想听听你前面提到的这个昂萨人这个概念如今被滥用的这个情况

所以我也很好奇现在的昂萨人从他们的认知而言到底有多少他们远古传统的影子是不是反而是罗曼文化的印记更深一些因为我记得特尔金当年将雷西安之歌给到出版社尝试去出版的时候当时的审稿人甚至不认为这是一个英国的古代传说

对的就是昂萨人这个名字因为我们如果看这个昂萨这个现在的用法来看呢说的其实就是说英语的国家的那些人我们叫他昂萨人而英语这个名字的词根英语的词根当然也来自安格鲁的那个安格鲁的那个其实在这个语言上就是角落的意义因为这个安格鲁人他是来自于

丹麦的日德拉曼岛南部的叫那个什勒苏伊格地区然后有一个叫海角一样的半岛这是他们的发源地所以他们自称这个 Anglo 就是来自角落的人

然后呢当然现在我们所说的说英语的国家的这些他们的背后的历史其实就是复杂的多的多了因为可以说比如说以美国为例吧他们的移民可能除了来自英国以外可能还能来自德国呀甚至是西班牙意大利等等它是一个非常高度混杂的形象只不过因为有英语这个中介我们都称它为昂萨人

之前总统选举的时候我记得特朗普应该说过就是美国是新罗马这个新罗马的名字比昂格鲁萨克逊其实更适合他们因为他们的主要的现代英语中的文化或者说它的概念其实都是从拉丁世界得来的

然后我们所知道的英国其实一直长期以来重视的也不是安格鲁萨克逊这个文化和语言的传统而一直重视的是古典学比如说早年上的那个文法学校叫爱德华国王学校里面教的主要的课程其实是古典学的课程他最终早期进的这个牛津大学读的专业是古典学而不是我们说的古英语

古英語或者說是這個 Anglosaxon 的這個文化根脈並不是像一般人以為的跟當今的英格蘭民族還有什麼直接的聯繫只有少數的學術他可能才會去研究相關的內容所以導致了他們就對整個自己的歷史其實是相當成熟的比如說就我個人的經驗來說就是我剛才提到的那個給我古英語教科書的那個英國老師

他本人作为英国人当然是研究相关的中世纪的或者说昂格鲁斯阿普逊世纪的文化但是他的所有同事当然有很多外国人但是他们对这个几乎都是从而不闻他们的文学研究主要都是限于 18 到 19 世纪的这个比例是非常大而且这一阶段的文学或者说传统他们就大量吸收了来自文艺复兴和启蒙运动的影响

尤其是以莎士比亚为代表的这个当代的英语文学呢他们虽然在英语语言的发展上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但是其中绝大部分的灵感来源呢包括这个词汇的追根溯源其实都是追根到古典世界那么真正来自安格鲁萨克逊的北方世界的内容其实在今天的主流的安格鲁萨克逊文化当中已经是非常淡薄少之又少只能在一些流行的

文化的角落里面看到相关内容比如说

之前会拍有一个著名的安吉丽娜朱丽主演的那个贝尔伍夫的电影或者是漫威也会拍这个雷神相关的跟北欧神话相关的内容但是这都只是一些娱乐性的要素而已真正的想要钻探这个安格鲁萨克逊本身的语言或者是古诺尔斯语这些日耳曼本身的民族传统的话英语世界实际上已经逐步的就我现在来看不是特别主流的一个方向而相反这个古典学或者说是

拉丁文化才是更为主流的一个内容谢谢 Ariel 的回答我觉得你说的非常对因此托尔金他在做的一些事情他是一个传承者他是一个媒介让西方世界或者说整个世界能够回忆起古代北方文明的一个伟大这些内容我们下一期 Ariel 会和大家一起来分享今天的分享就到这里感谢大家的收听与陪伴也要感谢 Ariel 同学的精彩分享

今天信息量真的超大的大家一定也学到很多吧如果听众朋友们有希望 Ariel 同学回答的问题可以给我们的微博留言当然也可以加入我们的读者 QQ 群与我们交流我们下期继续请 Ariel 同学和我们分享托尔金与北方精神的内容我们下期见拜拜拜拜